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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青藏铁路——一个记者雪域高原的长征》札记
2017-10-24 14:02:20 来源:朱海燕的博客 作者:叶文福 【 】 浏览:568次 评论:0
 
导读:原文地址:读《青藏铁路——一个记者雪域高原的长征》札记作者:叶文福  朱海燕先生的《青藏铁路——一个记者雪域高原的长征》则如同导游,引领着我在莽莽高原之上,跌跌撞撞,在青藏铁路一线工地,在一个个、一代代决策者、领导者、劳动者之中,同他们一起餐昆仑..

原文地址:读《青藏铁路——一个记者雪域高原的长征》札记作者:叶文福

  朱海燕先生的《青藏铁路——一个记者雪域高原的长征》则如同导游,引领着我在莽莽高原之上,跌跌撞撞,在青藏铁路一线工地,在一个个、一代代决策者、领导者、劳动者之中,同他们一起餐昆仑雪,饮高原风,吞吐闲肠之苦,呼吸缺氧之气。同他们一起讨论、说笑,同他们一起焦虑、奋斗,也与他们一起,为一点一滴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喜雀跃,自豪。当然,还有一点是他们没有而我有的,那就是我时时的、刻刻的被他们的英勇,被他们的顽强,被他们不屈不挠的精神,被他们对祖国、对民族深沉的爱,被他们对爱情的热烈、执著,被他们对生命深刻的认识和爱情深深感动,我觉得我是时时的、刻刻的被他们几乎是无意识地表现出来的思想、精神、品德、风尚教育着。

 

   读《青藏铁路——一个记者雪域高原的长征》札记

 

                                                             叶文福

 

                          

 

   海燕之飞,喙提大海。

   海燕是大海之骄,它与大海是互相依存、相提并论、相依为命的。

海燕之飞——当晴空丽日,万里蓝天之下,万里浪尖之上,那上下翻飞滑翔的柔美曲线,摇姿曳影,衔歌牵唱,一如空中芭蕾,美不胜收。

   海燕之飞——当黑云汹涌,雷电交加,暴雨如破天之泼,海浪似倾山之倒。海燕,海燕则轻捷如弹发,如天地陆海间的精灵,在狂风暴雨之中,在惊涛骇浪之间,如焦雷,如闪电,以小称大,舍命搏击。击上而噙天,搏下而提海,那悲壮,那英勇,那倔强,使人由衷地想到渺小与伟大是一个互相不可或缺的完整的整体。

   我最早知道海燕,是在初中时读高尔基的散文《海燕》。那篇著名的散文使全世界的人们对勇敢,对坚强生发了多少美丽的遐想和向往!

我案头有一本书——《青藏铁路——一个记者雪域高原的长征》,作者:朱海燕。

   有新闻,有人物特写,有通讯,有采访日记等,总计56.6万字。是自青藏铁路开工以来,在不到四年的时间里——这本书是2005年5月出版的——朱海燕先生在格尔木至拉萨全线采访的大部分文字。

   海燕先生告诉我,他不会用电脑,这些文字都是手写的。

   高寒,缺氧,头痛欲裂,吃不下,睡不着,疲惫不堪——且不说在青藏高原上采访的万苦千辛,56万字,不到四年的时间,便是坐在家里写出来,该也是何等的不易!我是写诗出身,写诗讲究“吟安一个字,撚断数根须”。海燕先生笑着说:“如果让你这样去写新闻,新闻早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我不得不十分钦佩地说:“真了不起,你真是一只青藏高原的海燕!”

 

                           

 

   记得1975年我在新疆和田,望昆仑,望西藏,仰望昆仑,仰望西藏,那真是名副其实的“高山仰止”的感觉——一排山,突然地,毫无理由地,蛮不讲理地横空出世。你不得不仰着头去看它,你不得不敬畏它。是以听说要修青藏铁路,我这里心情就很复杂,很矛盾。我当然希望能尽早把铁路修到拉萨,能创造出值得自豪的奇迹来。但实在,心底里很难得相信。青藏高原在我眼里,还真正如南极北极一样,是地球上第三极,决不是任何一个人想去就能去得了的。呼吸尚且成问题,动一动就要死人,还能在上面修铁路跑火车么?

   朱海燕先生的《青藏铁路——一个记者雪域高原的长征》则如同导游,引领着我在莽莽高原之上,跌跌撞撞,在青藏铁路一线工地,在一个个、一代代决策者、领导者、劳动者之中,同他们一起餐昆仑雪,饮高原风,吞吐闲肠之苦,呼吸缺氧之气。同他们一起讨论、说笑,同他们一起焦虑、奋斗,也与他们一起,为一点一滴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喜雀跃,自豪。当然,还有一点是他们没有而我有的,那就是我时时的、刻刻的被他们的英勇,被他们的顽强,被他们不屈不挠的精神,被他们对祖国、对民族深沉的爱,被他们对爱情的热烈、执著,被他们对生命深刻的认识和爱情深深感动,我觉得我是时时的、刻刻的被他们几乎是无意识地表现出来的思想、精神、品德、风尚教育着。

   有几个细节则是深深地打动了我,教育了我。以至于掩卷沉思,使我觉得已然不是什么青藏高原上修建铁路的具体细节,而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在以我十分陌生的新鲜的空气煽动我陈旧得几近腐烂的肺叶,在给我崭新的昭示。使我不得不肃然起敬,使我不得不抛开一般性的写几句读后感之类的文字的肤浅,而虔诚地拜这几个代表一个崭新时代的细节和这细节的创造者为师,向它们认真学习一个崭新时代带给我的崭新思想和精神,庄严沐浴这个崭新时代的灿烂阳光。      

 

                      

 

   我们先来读一首青藏公路之父慕生忠将军遗留下来的诗:

 

   这不是生活奇迹,/而是新中国的人民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补给不足,/五道梁上找到了天然肉库;/燃料缺乏,/风火山下开出了天然煤矿;/狩猎在开心岭上,/钓鱼在沱沱河边;/疲乏时,/开水泉上煮鲜肉;/不能说高原生活多艰苦,/应当是锻炼意志好时机。/我们的口号是:/哪里有生物的地方,/哪里就可以生存劳动!

 

   从慕生忠将军的诗行里,我们可以看到,狩猎吃肉,开采煤矿,是修建青藏公路后勤保障的重要因素之一。将军在诗中透露出来的对自然的认识和态度,在今天当然是大大地落伍了。但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即便是比将军更伟大的人,恐怕也绕不过这一关。

   但凡每一个新生事物的出现,都如同一个婴儿的诞生。诞生之初,学步之时,前人的人生教训、智慧于他都是无用的。他只能从自己不断的实践之中,不断的错误之中,不断的摔跤之中,不断认识、不断积累前人已有的经验和自己的教训,才能健步如飞。再在此基础之上不断升华,超越前人,如果有可能的话。

   新中国诞生之初,也有不少类似情况。对新中国的建设,不破不立,从观念到实践,不得不在破坏中进行。由于物质条件力不从心,更由于客观认识受时代的制约,我们还不能从自己的行为与自然现象中抽象出我们祖先几千年前就发现了的天人合一的生存法则和原理。

   1960年,青藏铁路第一次建设过程中,为了应对当时的自然灾害,11月14日,中央和中央军委发出“立即开展大规模采集和制造代食品运动的紧急通知”。青藏铁路建设部队当时也抽调人力加强格尔木和祁连山打猎队、青海湖捕鱼队,自力更生,减轻国家负担。可以想象,为落实这个紧急通知的精神,该有多少珍稀野生动物遭到捕杀。

 

                     

 

   第一个细节是十二局集团青藏铁路指挥长余绍水先生的故事。

   2002年6月,在楚玛尔河大桥建设工地的西边,聚集着几千只大腹便便的藏羚羊,在那里徘徊观望。接到报告后,余绍水一面派人到可可西里自然保护站联系,一面命令施工队伍立即停止一切活动,不许惊扰这些可爱的精灵。根据藏羚羊每年6月去西边的太阳湖、卓乃湖产仔,8月又向黄河源头扎陵湖、鄂陵湖迁徙的生活规律,施工队伍为他们开道。可是警惕性极高的藏羚羊——或者说胆子极小的藏羚羊——仍然不敢过正在施工中的桥洞。余绍水急了,下令撤掉工地上所有的标语牌、彩旗,300多台机械停火。800多名工人停工在家休息20天,把本来火热的工地恢复到原始洪荒的宁静状态。急着产仔的藏羚羊在几头大胆的母羊通过桥洞成功之后,其他的母羊才陆陆续续地跟着过去,终于顺利完成了季节性迁徙。

   而此时,正是施工的黄金季节,时间越往后拖,高寒缺氧影响设备效能,越加大施工成本。到10月底,生产成本攀升一倍,效率却要降低一半。然而,他更懂得,“坚持人与环境的和谐,是建设现代文明的基本准则,我们为藏羚羊让道加大了生产成本,等于增加了对生态环境的投入。”

   在施工实践中,余绍水潜心探索“破坏与建设”的客观规律,进而把这些规律性的认识具体化为一系列制度和铁的纪律,用以规范施工人员的行动。

   看到这里,我禁不住热泪滚滚。我打开窗户,向西虔诚地鞠了三个躬,一字一句地说:“余绍水先生,我代表藏羚羊——感谢您!”

   我为自己的民族,在我看得见的时代,出现如此善待动物的同时代人而光荣,而自豪。这个时代,在世界多少地方,有多少无辜平民被毫无理由的禁闭,关押,杀戮,悲惨的命运比余绍水眼前的藏羚羊都不如呵!

   在一个有知识的人面前,连动物也沐浴到了知识的恩泽。

 

                    

 

   第二个细节也是余绍水的故事。

   作为指挥长,余绍水经常奔跑于可可西里与格尔木之间。由于堵车,经常在车上就睡着了。一次,他睡着之后,司机认为他很忙,怕耽误时间,就把车开到公路下绕道走起来。这样,自然压倒了一些小草。他醒来知道后,十分痛心,对司机罚款1000元,对自己罚款2000元。他觉得责任首先在自己,平时对司机教育不够。更难得的是,他又调来拉水车,把被压倒的小草浇灌了一遍,五天之后,当这些小草又挺起了身子,他才释去了心中几天的沉重。

    余绍水先生,我代表小草——感谢您!

   这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小草!

   这是第一方以亲身的经历知道了人类有能力改过认错的小草!

   中国有个成语:草菅人命。谓之官吏滥用刑法,杀害人命。意思是说官吏杀害一条人命,像割一棵草那么随意。这个成语最早出现于《汉书.贾谊传》。是否可以说,从这个成语出世之后的一千多年,在我们中国人的意识里,认识里,竟然没有人认识到:小草也是生命。

   感谢余绍水先生,您是第一个从本质上而不是从概念上或口头上把小草当作生命加以精心呵护的伟大的人。您和您的作为,代表了我们民族的进步,代表了我们民族对生命意识的进步。

   感谢余绍水先生。

 

                       

 

   朱海燕扛着一大摞自己写的书来看我的时候,是2005年年初,记得是农历鸡年春节前夕。我正忙着搬家,正忙着把一家人从水牢般的地方打捞出来——他的车正好能帮我搬点破烂。

   这之前我不认识他,他站到我面前时我也不认识。他是自己来的,但我并不知道他是来与我交朋友的。

    这使我很感动。自从被批判之后,20多年漫长的岁月里,许多很有知识很有道德的老朋友都搂着各种各样美丽的借口远我而去。于是,在漫长的寂寞之中细细品味如丝的寂寞,已然成了我的生活和生活习惯。如同一个傻子,在冬日暖暖的阳光下,仔仔细细地捉自己身上的虱子。每捉一个虱子,都要仔仔细细地看,仔仔细细地闻,仔仔细细地嚼那样,我的生活便与这世界无关,只剩下了自己玩味自己,自己欣赏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有人自己上门来,打破门前如织的蛛网,要与我交朋友,这使我很感动。

   他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他丝毫没有初次见面的任何寒暄,好像是来看望几十年前就相识相知的故交。好像是俞伯牙扒开一层层黄土,来看望钟子期,并对他说:“我知道你没死,我的琴声测出你沉埋在这里。你要是死了,没了呼吸,我也就找不到你了。”

   其实,所有的出土文物都是有呼吸的。他们用他们有呼吸的生命,用他们各自独特的形态,向后来的人们细细叙述他的或辉煌或悲惨的时代。

   他说他是我的读者。说着说着,便像从保险柜里取金子那般,从记忆里掏出我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写的好多诗,一首一首、一句一句地背给我听。三十多年过去,好多诗连我自己都背不得了,而他仍能一字不差地背那么多,这使我十分震惊。如此博闻强记的能力,在我的朋友中,只有熊昭政能与之匹敌。

 

                    

 

   我们开始了一种散文诗式的友情交往。

   只要在北京,朱海燕总是隔三插五地与司机小秦一起到我家来。有时我有一些穷事,需要用车,只要告诉他,他便派小秦来帮我。

他不问我,他只说自己。

    他说他是安徽人,是一个公社书记的儿子。“文革”期间,父亲被批斗,他也差点儿被打成了反革命。

   1976年,他高中才毕业,几位接兵的解放军干部住在公社里。接兵的指导员问他:

  “愿意当兵吗?”

  “不愿意。”

   “为什么?”

  “身体不好,有心脏二级杂音。”

   指导员和其他接兵的人看了他写的两篇文章后,便集体带他“闯关”,将他“连哄带骗”地带上了高原,到了万古洪荒的柴达木腹地一个叫泉吉峡的地方,被分配到铁道兵七师三十三团十七连,任务是打青藏铁路锡铁山1号隧道。他哭了。

   他当过风枪手,当过副班长,当过连队文书。在艰苦的施工中,他清醒地认识到,只有以笔作犁,才能筑就适合他生命奔走的征途。于是他拼命写诗!夜晚,在被胡风昊日漂白的帐篷里,就一盏孤灯,以诗倾泻情感的波澜。几年下来,在军内外报刊发表诗作200多首,成为青海颇有名气的诗人。

   他和战友们在高原整整坚持了8年,经历过地震,经历过翻车,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高原上的每一天,都烙在他生命体上。在吕正操将军的亲自干预下,没有学历的他被破格提干,当上了一名记者。

   当青藏铁路哈尔盖到格尔木段建成之后,当他们把这条铁路交到祖国手中,检查身体时,百分之八十的人心脏偏移。他下决心永远告别高原,就是饿死,也不作荒原的“流囚”。

   但是离开高原不久,他就后悔了。这时他才知道,青藏高原已经从他灵魂深处巍然隆起,矗立成为他的生命。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永远丢不开,抹不去,割不断。

   1991年,西藏自治区和平解放40周年,邀请他赴西藏采访。飞抵拉萨的当天,由于高原反应,就呕吐了14次,吐得胃都出血了。西藏记协将他送进医院,诊断为肺水肿,必须立即返回内地。但是,出院之后,他咬紧牙关坚持下来了。他去了日格则,去了亚东,去了喜马拉雅山,去了泽当,去了羊八井,一个月之间,倾听了120万平方公里的大地对铁路的呼唤,感受着250万藏族同胞对火车的热切期盼!

西藏必须要修铁路!

   火车必须通向拉萨!

   这是珠峰的呐喊,这是圣都的请求!

   他用精确的数字,理性的分析,充分的说理,完成了激荡着历史的呼号,凝聚着人民的要求,浓缩着他自己半生全部情感的长篇通讯:《在没有铁路的地方》,向我们的大时代呼吁青藏铁路尽早上马。

   文章引起铁道部高层的重视。在中央召开的第三次西藏工作会议上,此文成了铁道部部长韩杼滨发言的重要参考文本。但是,为那次进藏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经医院检查,他患了心肌梗塞。

   2001年,搁浅的青藏铁路终于上马,这时,朱海燕已是人到中年,且患有严重的糖尿病,还上不上青藏高原采访?

   还上不上青藏高原采访?

   上,还是不上?

   在一个冷雨彻骨的春夜,朱海燕像一个幽灵,独自在京西郊外徘徊。

   春雨像无数条思绪无声,像无数个考题,用一种浇透淋澈的方式无情地审视着他。

   置身穷凶极恶的高原,面对缺氧,面对高寒,面对狂风暴雪,面对坚冰冻土,使人无法抗拒地感到,在自然面前,生命的单薄,人的渺小,仿佛每分每秒都有一千个理由让你倒下。青藏高原给了他恐惧,多少生与死的搏杀使他想起来就不寒而栗,使他身上潜伏着许多一时无法说清的疾病。

   但青藏高原同时又以它举世无匹的魅力给了他诱惑,这片神奇的土地深情的眷恋和博大的爱,又让他和千千万万战斗在施工第一线的无名英雄一样,在苦难的夹缝里坚定地恪守着一万种必须站起来、必须挺直了腰杆挑战极限的坚定信念。他只觉得青藏高原在他浑身的血管里催促他,必须去!必须上!必须与火热的历史一起,去寻找新的生活,新的激动,新的情感。他向时代和读者承诺,一定要把报道青藏铁路建设作为自己记者生涯最辉煌的段落来写。他觉得只有这样才对得起牺牲的战友,对得起活着的还在艰苦奋斗的战友。给历史,给广大读者交一份及格的答卷,只有这样,才是他朱海燕;只有这样,才使他看见了自己的魂魄的形象。

   他去了——他战胜了自己!

   在青藏铁路建设过程中,朱海燕一年一次高原之行,一次就是一个多月。他在行进中寻找,在行进中流泪,在行进中歌唱,在行进中迸发。在采访中,他常常被一个又一个平凡人物的英雄事迹激动得泪流满面,他发誓:不把他们写出来,就对不起人民。

 

                       

 

    2001年春,随着青藏铁路上马西进的号召,一篇《铁路挺进拉萨》的通讯,洋洋洒洒一万八千字,犹如一声春雷,叩开了万千读者的心之门。文章精辟透彻地论述了进藏铁路的前前后后,列举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史料与数据,通过许多感人的故事,诉说着西藏的路决非一般意义上的路,它是前辈用生命写下的诗行;讲述了前辈们对青藏铁路的不了情,以此感召了一批又一批铁路儿女勇往直前,再举进藏大旗。

   正当青藏铁路激战正酣之际,《我们正跨越昆仑》又呈现给读者。一篇二万五千字的通讯,大气磅礴,高屋建瓴,向世人庄严豪迈地宣布:远古的呼唤,千年的祈盼,无法忘怀的眷恋,一个修建青藏铁路的伟大理想就要实现!文章从政治、经济,从历史和现实的角度,对青藏铁路的决策过程进行了全方位的透视。论述了青藏铁路修到格尔木之后被迫下马的遗憾,反映了修建青藏铁路的艰辛,更讴歌了许许多多为青藏铁路立项、科研、建设而忘我战斗在一线的英雄们。文章引起强烈反响,许多报刊纷纷转载。

    随后,一篇篇感人肺腑的文章雪片般从施工一线飞来:《回望瀚海八百里》、《青藏归来话青藏》、《冻土,挺进西藏的地下天门》、《从破坏到保护的历史性跨越》、《贫穷和富饶都在证明》、《青藏铁路将为西藏到来什么》、《青藏日记》、《路要上天》以及来自青藏铁路施工现场的各类报道,足足八十多万字。

  《冻土,挺进西藏的地下天门》一文,谈古论今,从国外到国内,前后跨越40年,列举了许多宝贵的数据和鲜为人知的史实。一组组确切的数据,穿插在清晰的年代中,和感人的史实合成一连串天衣无缝的推理。此文涉及到许多工程技术问题,身为文字工作者,竟能以一个行家里手的眼光去诠释技术难题,为人所叹服。只有心有所属,情有所归的人才能真正挖掘出那么多宝贵的数据与难得的素材,给读者一个真实的青藏铁路施工现场。这一切只有认真去品味其作品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作者对于青藏铁路的情之深,意之切。

   《从破坏到保护的历史性跨越》一文中,在回顾过去几十年里人们对生态的破坏引以为自豪之后,讲述了青藏铁路环保问题的现状。其间引用了许多鲜为人知看似好笑的小故事,每一个细节都深含着人类对于环保的理性思维,真正展示给人的是前辈们生态意识的淡薄,人类早期对环境的破坏。与此同时,文章对青藏铁路的环境作了详细的分析,从地理环境到生息于斯的珍稀动植物,从如果破坏将给人类带来无可挽救的损失到唤起人类对环境的保护。每一组数据,每一个故事,无不在告诫世人:“我们是在建设,而不是在破坏”!字里行间,无不透出作者对于生态的关注,对于保护环境的呼吁,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爱。

  《青藏日记》则另辟蹊径,蕴藏了一种游刃有余的雕塑美。透过平凡的日常琐事,能洞察其意境的修远悠长。让人们在一种平和的、更贴近生活的氛围中去静静聆听天路深处的灵魂之搏动,去感悟一种更平民化的真实、灵动的青藏。在那超乎生存极限的高原之上,没有“金属性”的个体,没有“金属性”的英雄,有的只是生命的内在立体颤动,有的只是有血性的肉体,最多的是反映人性的痛苦与搏杀。

  《青藏日记》总字数达15万,作者的足迹遍及整个青藏线,从参建的各集团公司,到兵站、观测站、科学院冻土研究所,还有沿线的人文景观,一览无余。日记让我们结识了一大批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在青藏铁路通车的今天,不得不让世人再次回眸,重新去审视青藏高原,再一次走进天路深处,去探询更深层面的灵魂内涵。

   他深爱着这片土地,他在这片能站一秒钟都是英雄的土地上当了八年兵,将如花的青春献给了那个激情与冰雪同溅齐飞的岁月,献给了这片古老又神奇的土地,这里已成为他的第二故乡,虽历尽磨难,但他依然深深眷顾这片土地,敬仰在这里舍生忘死地奋战的英雄。带着数上高原而落下的右侧壁陈旧性心梗的顽疾,依靠药物维持,通宵达旦辛勤笔耕,在高原完成了十几万字的作品。

   他写了那么多有名的和无名的英雄,却没想到自己也因此成为了英雄。

   不管他做到没有,起码他想到了:作为一个记者,在书写青藏铁路的时候,当如陈子昂站在古幽州台上悲然而放、慨然而歌。在昆仑之巅,在长江之源,记者写下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感悟,更应该写出一种超乎时空的大情怀,更应该敢与孔夫子站在大河巨川之前,呼出那句“逝者如斯”那样,有化眼前锦绣河山为穷极天罡的哲思的恢宏气度。应该有一个深厚博大的心灵与苍茫旷远的历史和自然对话,从中去体会那样一种沉甸甸的历史感和沧桑感,体会那种浩然而衮、毫不矫情的雍容大气,继而产生一种俯视天地古今的内在冲动和感悟,产生一种涌动着激情灵性的智慧和思考,在自然、历史和人生的大坐标上寻找新的审美视点,寻找个体灵魂和民族精神、时代精神的全新领地。

   是的,这是一只海燕,这是一只与青藏高原的伟岸相匹配的英勇的海燕,是一只与青藏铁路浑然一体的海燕!

   是的,这是一只海燕,这是一只把青藏高原上的绵绵雪峰当作了滔滔海浪而英勇而优雅地舞蹈于其上的高尔基的海燕。他一不小心就把美丽的舞姿舞成了闪电,一不小心就把舍命的嘶鸣鸣作了雷霆,一不小心就喙提大海——把大海,把惊涛,把骇浪,轻巧地啄起来,提上九重天霄,当作了一顿早餐。

   海燕之飞,喙提大海。

 

                         

 

   我像一只断线风筝,无依可托,在半天云里胡乱翻滚扑跌。海燕就像一根树枝,忽然伸到了我面前,我就毫无真理可言地挂在他身上了。

王熙凤说大有大的难处,这真是大户人家的天才派头。这女子她哪里知道,即使是小,又何尝没有难处?

   我以前身边没有友伴,一个跤摔下去就摔个实的。而今来了海燕,身边点点滴滴穷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眼看着就过不去,一说与海燕,就过去了。

   他从不问我,只说自己。

   他喜欢吹牛,我也喜欢,于是我们就一起吹。各人将自己在北方,在南方,在车上,在路上形形色色路见不平拍案而起的荒唐事抖搂出来。他讲一个,我讲一个,他再讲一个,我再讲一个——两人抢着讲。

只要他在北京,有时一天就几乎打几次电话。没什么大事,有时说一段趣闻,有时想起某个掌故,有时哪个哪个战友来了,说起我,也是我的读者,要我跟人家说几句话什么的。即使出差,或在南京,或在西安,或在上海,或在巴西。或上飞机前,或下飞机后,或在酒桌上,又是遇上了哪个哪个战友,也是我的读者,要我跟人家说几句话什么的。有时也有正事,如文章写好了却找不着题目,或某一个构思不太理想之类,我们就一起商量。

   他性情豁达,做人既有个性又很随和,既精细又疏放,既深刻严肃,又清浅纯情。有着非同寻常的亲和力和渗透力,如同水,忽儿有壶口之怒,忽儿有绕指之柔——只是要看他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事情和人物面前。

   他说他有很长一段写诗的经历,于是我们的交往和交谈便时时离不开诗。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一天,他问我能否也写点关于青藏铁路的诗。

   我不想拒绝他,但我确实积几十年的写作习惯,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做到受命而作。我只能处于一种自由的写作状态,有感发而为诗。

   我也许有点工程兵生活的积蓄,但这决不能说明我能写关于青藏铁路的诗。但我毕竟写了几十年诗,知道在写不出来时应该做什么,怎么做。于是几个月间,我把海燕的《青藏铁路》便放在案头,有时认真地看,有时无心地览。我知道,什么时候看得心发热了,便该有诗了。

   海燕的电话如同寺庙里的暮鼓晨钟,每天有意无意地打来问一声。如果我写了,他便高兴;如是没写,他便说:“没事没事,不用着急。”

   过了些时,我果然写出几首诗来了。海燕到我家来时,我拿给他看,不想他拿去发表了。

   当我准备乘风扬帆,一鼓作气再写几首交差的时候,好长时间却一句诗也写不出来了。待得有一天信手写了几句诗,不由吓了一跳——我知道我要写一首长诗了。就这样,前后几近一年,我在一种极其平静的心绪之中,以藏民千里匍匐,去拜谒拉萨的虔诚,写了长诗《青藏铁路》。

   在《青藏铁路》里,我从上到下歌颂了不少人。我的高尚在于,我歌颂人时没有一丝一毫个人利益之欲望,永远不会把诗当作敲门砖,去讨回一瓢一勺残羹。我真诚地歌颂我的民族的进步,我真诚地歌颂我的民族在种种艰难困苦之中不屈的和伟大的进步。我歌颂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犹豫。至于别人如何评价我,那是别人的闲事。

   写罢《青藏铁路》,脑子里好长时间又没了动静。但是,这其间,我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我与西藏,我的生命与西藏文化,有着某种说之不清、道之不明、千丝万缕的神秘的血缘关系。我忽然激动万分——莫非我是赤壁人,莫非我是长江边长大的,而长江是从沱沱河、从楚玛尔河流来,来养育我的先人和我的么?

   我想起范仲淹,他没到过洞庭湖,没到过岳阳楼,却写下了千古流芳的《岳阳楼记》——他哪里是在写岳阳楼?分明是在写自己心中的岳阳楼,分明是在写自己。我没有到过西藏,但我可以写我心中的西藏,写西藏心中的我——这就是我写这组关于青藏铁路的诗的原动力。

   除了当年写工程兵的题材,几十年为诗的岁月,没有哪个题材让我写了这么多诗。也许以后我还要写下去。

 

                    10

 

   我忽然想起什么来了。

   海燕在他《新闻实录》的自序中有这样一段话:“好的通讯是跑出来的,是跑之后思考出来的。我当记者,坚信两条: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多,则积理富、气质换;行路多,则眼界明,胸襟阔。”

他在谈到采访心得时说:“别人采访浅的,我要采访深的。别人采访嘴上的东西,我要采访心里的东西。”

   他在《昨夜西风中的思考》一文中说:以天地为心,造化为师,以真为骨,美为神,以宇宙万物为友,人间哀乐为怀,树立宏远的未来为理想,总比争名夺利、蝇营狗苟要好。淡泊明志于事业,宁静致远于文学,总能避免一些可能的沉迷和迷误。即便不能实现自己的文学梦想,即便是经过千百劳作,从血管里流出来的也还是水,学无所成,勤无所得,没有求得“真”与“是”,但是,当你远远发现了真理的长河,看见了许多成功者如真理长河岸畔的远岸遥灯,不也同样给你力量,昭示自己在黑暗中继续前行吗?不同样是自己执著地在既定的道路上坚定不移地追求真理,而为之“不悔”,而为之“憔悴”的回报和福祉吗?

这大概正是他身为总编,在百忙的编务中还能坚持走这条艰难的笔耕之路的原因,这也可能是使他成为荣获第三届范长江新闻提名奖、第六届范长江新闻奖的一位名记者的真正原因。

   这是一种境界,这是一种植根于新闻事业却远远超出这个事业本身的对事业、对人生、对民族、对人类的鞠躬尽瘁的愚公精神,这是一种不畏艰险而却步,不以岗位而处优,不因辛劳而辍笔,总是那么激情不减,奉献不止的求索精神,而人类,而世界的历史,也正是仰仗着这种超越时代、超越时空、超越国度、超越利益的高尚的大气、精神,才一步一步迎接自然的挑战,一步一步战胜人类自身的种种弱点而前进的。

我忽然想起什么来了——

 

                     11

 

   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记者。

   他不是那种事先绞尽脑汁,查遍资料,全力拟好高质量的提问提纲,用独辟蹊径的、刁钻的甚至狠毒的角度,去一逞自己才华,寻找自己出路,把采访对象当作自己碗里的食物,挑战自己的采访对象的记者。

   他不是那种千方百计窥探到了采访对象的弱点,隐私而欣喜若狂的记者。

   他不是那种把假话说得比真话还真,因能欺天下而洋洋得意的记者。

   不是。

   他是青藏高原的冻土里生长出来的属于青藏高原自己的记者。

   他是青藏铁路上有如铺路石盼望枕木、有如枕木盼望钢轨、有如钢轨盼望火车从自己身上飞驰而过,直通拉萨的记者。

    他的采访过程,就是以他那超越时空的高尚精神为原动力,以他非凡的亲和力和滲透力,甚至是像铁道兵特有的风枪手的穿透力作为他独特的采访手段而进行的。他时时处处,几乎是本能地以青藏铁路的名义,思考面前的和遥远的,或可能的或不可能的一切问题,把它挖掘出来,供决策者参考,供专家参考,给弱小者温暖,为英雄讴歌。

   为此,他的工作方法就是在施工一线,以他独特的辛勤劳碌,与他的采访对象生活在一起,一起摸爬滚打,一起挑战极限,一起迎接生与死的考验。像一块铺路石挤在许许多多的铺路石中间,你无法分辨出那一块是他那样,他是被采访者的朋友,战友,不是他去挤牙膏似地挤他的被采访者,而是他的被采访者自己主动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捧给他,与他一起分享。

   甚至可以说,他就是青藏铁路!

   他把自己每一分每一毫的前进,都本能地与西藏人民联系在一起。从1976年入伍至今,他整个生命的本质几乎都与青藏铁路扭结在一起,融合在一起,他不可能不如此,他无法不如此。他以为他是一条生命,在我看来,他其实是一条有生命的青藏铁路,是一条有脉搏的青藏铁路,是一条有热血奔流的青藏铁路。他为自己每一点进展而雀跃,为每一重阻障而焦虑,他时刻想知道建设他的人们对他的态度,他时刻想问,他时刻想写,他时刻想唱。他感激建设他的英雄们,把建设他的英雄们写出来,这是他一生神圣的和辉煌的事业啊!

   我忽然警觉起来——这位走到我身边来的记者,莫不是以他惯有的工作方法,走到我身边来了么?

   一位诗人,在他自己的家国,以“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的心境活着,在这日夜喧嚣的时代,在这人流如潮的国度,居然形单影只,孑然一身,几十年没有人敢与他交往,愿与他交往。他不知是想嘲笑自己,还是想嘲笑这时代,还是想嘲笑诗。他如同青藏高原,浑然大气地躺在那里,以一种残酷的、宋丹萍似的狰狞将世界推出自己的生活之外。老朋友都悄悄地撤退了,他“拔剑四顾心茫然”,他“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他,不也是荒芜寂寞傲岸的青藏高原么?

   我把这想法说与海燕,他听了纵声大笑。站起来,高举酒杯,两个酒杯清脆透明地一碰,我们俩同时大叫一声:干杯!

   行文之中,得七律一首,为文作结:

 

         冰风厉雪锁天霄,青藏高原海燕骄。

         采访艰难心有得,奔波劳碌命悬刀。

         滔滔笔下惊云涌,滚滚书前热泪抛。

         笑啄冰峰成海浪,翻飞疾舞更逍遥。

 

            2006,8,8,凌晨4时16分于北京三叶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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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青藏铁路 一个 记者 雪域高原 长征 札记 责任编辑:河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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