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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渝线学兵难忘当年的五个故事
2018-05-02 12:35:02 来源:微信 美篇 作者:高宗魁 山峡人 【 】 浏览:848次 评论:0
 
导读:三线学兵是一个特定历史名词。上个世纪70年代初,陕西省动员25000名初中毕业生,到秦巴山区修建襄渝铁路。

襄渝线学兵难忘当年的五个故事

2018-05-01 高宗魁 山峡人

资料图(下同,署名除外)


襄渝线学兵难忘当年的五个故事

   

  (三线学兵是一个特定历史名词。上个世纪70年代初,陕西省动员25000名初中毕业生,到秦巴山区修建襄渝铁路。襄渝铁路当时是中国三线建设重点战备工程,代号2107工程。在施工中,这些学生连队大部分直接由铁道兵各团直接管理,小部分由铁道兵各师直属营直接管理。学生民兵连队当时在襄渝铁路建设工地一般被简称为“学生连”,也有被简称为“学兵连”的。学生民兵连队退场后,社会上一般称之为“三线学生连”或“三线学兵连”。当年铁道兵47团的学兵高宗魁,最近连载式发在仙台国学天地的5个小故事,感人至深,令人难忘。)



一次难忘的演出

 一九七二年十月的“大会战”开始以后,各连队的施工进度都保持着高速度的增长,在安全方面,也没有出现大的事故。这期间,营部的几位首长都下到了基层,经常是“连轴转,”基本上是见不着面。我们宣传队也是坚持天天下连队到工地演出,从营部到罗家岭隧道,再到展园隧道,随后,又到一中队的蜀河隧道及汽车连,都留下了我们二中队文艺宣传队的足迹。

 记不清我们已经是连续演出了多少个夜晚,反正天天晚上是午夜前没有睡过觉,第二天上午九点又集中排练,大家都有点人困马乏、疲惫不堪。大约是十月下旬的一天上午集中后,滕班长很兴奋地说:“教导员通知,团长要我们营宣传队明天晚上去团卫生队慰问演出,今天抓紧时间好好排练一下!”

 一听此言,大家的困意顿消,受到鼓励的高兴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所有的人都显得异常活跃。于是,迅速确定了所要演出的节目,并紧张排练了一遍后,滕班长宣布:“从现在起开始休息,明天下午两点准时集合。卫生队的这场演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二天下午,全体人员都提前赶到了营部大会议室。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后,大家的精神都非常好,情绪也显得特别高。我们把演出的节目过了一遍后,又把所有要用的服装、道具等物品都检查了一遍,等开过饭以后,便乘上一台施工用的卡车前往团部卫生队。

 团卫生队位于蜀河隧道处汉江对面的蜀河镇,汽车只能开到一中队所在的汉江边。隔江望去,卫生队的那座白色房子,恰在蜀河与汉江交汇处所形成的那座高高的小山包上。我们下车来到江边泊着的几只小船旁边,这就是当时的渡口。一只小船载着我们,沿着宽阔的汉江顺流而下,然后慢慢地拐进了较窄的蜀河里,直接停泊在卫生队所在的那座山脚下。卫生队的几个战士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们,他们帮着把演出用的乐器、道具搬了上来,领我们进了一间较大的办公室。放下东西后,我们出去看了一下演出的场地,然后回来就开始做演出前的准备工作。

 卫生队里一派干净、整洁的环境,我们所在的大办公室里,中间摆着一副乒乓球台,一圈方凳围在周围;正面墙上挂着一幅毛泽东主席的标准像,两边各是一条毛主席语录,整个屋子里洁白干净,庄重肃穆。看来平时是即作体育室锻炼身体,又作会议室进行政治学习。用现在的话来说,无疑是一个“多功能”的活动室。我们进来后,所有的道具、服装及乐器都顺手放在大乒乓球台上。然后,各人开始化妆,我坐在里面靠墙的一个写字台前熟悉一段乐曲。此时,屋子里因为有几个女队员,所以,那个热闹劲就甭提了,说话声、吵闹声及唱歌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异常热烈。



 这时,卫生队的一个小战士送来了两支步枪,他给跟前的几位同伴打了声招呼后,把枪放在乒乓球台上就转身走了。因为我们的一个节目里需要两支步枪做道具,而在部队,枪是不缺的,因此,基本上是每到一地演出,都是“就地取材”,顺手取来两支就把问题解决了。在这方面,从来都是顺顺当当,没有出过事,但这次却差一点酿出一件前所未有的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后怕无穷的非常事件,而且与我紧密相关。

 当时,我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墙角的写字台前熟悉一段乐曲,突然间,传来“砰”一声低沉而震撼的响声。顿时,吵杂声嘎然而止,整座房子里突然静得出奇。我也感到奇怪,便扭过头来看,却发现大家都面面相觑地看着我,我的两位队友也傻傻地看着我,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支枪,脸上一副木然的表情。我再仔细一看,大家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和表情看着我。

 我低头看了一下我自己,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再转过身时,我才发现,在我刚才坐的对面的墙上,距我头顶约有一、二十厘米的地方,有一个黄豆大的痕迹……刹那间,我突然明白了过来:“刚才是一声枪响,而子弹就是从我的头顶上方飞了过去”,幸亏我是低着头,要不然,恐怕……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想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明白刚才大家看我的那种奇怪表情,一阵后怕使我重重地坐了下来,而我的那两位队友此时已瘫坐在了地下……

 听到枪声后,正在外面布置舞台的滕班长立即冲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大声喊着:“出什么事了?”他先看到瘫坐在门口的两位队友,然后扫视了一下全屋,未发现异常,才问道:“伤着人没有?”大家都摇了摇头。待确认确实没有伤人以后,他才如释重负地说:“谢天谢地,假如你们谁要是如此‘光荣’了的话,我怎么向营首长交代?”然后,他又冷静地说:“谁都不许泄气,这事不怪大家,责任在我。要求所有人调整好情绪,演好这场节目是眼下最重要的任务……”

 卫生队的这起严重意外事件,给所有的人都敲响了一次警钟。从卫生队演出回来后,宣传队进行了认真的整顿和检查。同时,为防止再次发生以外,经过认真仔细的斟酌,决定把这个节目中用“枪”的那个情节做了简单的修改,无须再用枪做道具……

 这件事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影响,四十多年来,一直清晰地留在了我的心间,挥之不去,使人永难忘怀。



一包馒头渣

 1971年2月27日,我们五八四七部队学兵十二连二百二十五人在宝鸡县招待所集中,学习、训练了两天后,于3月2日乘专列离开虢镇,奔赴当时我们谁也不清楚的襄渝铁路建设战场。就在列车即将开车时,我的同学李峰的母亲给他送来了一包馒头。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一包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家常馒头,却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中。

 我们在火车上坐了三天三夜,这期间,每天的两顿红烧肉、大米饭,吃得我们这些绝大多数未出过远门的毛头小伙子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神采飞扬,车厢里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欢歌笑语。此时谁也没有顾及这包馒头,更没有谁会想到,“饥饿”的威胁正在向我们逼近。

 3月4号凌晨,列车到达湖北六里坪后,整整休息了一天一夜。当时襄渝铁路从襄樊方向才修到六里坪,而公路也是铁道兵到来以后,才从半山腰上凿出来的,弯多路险,崎岖不平,勉强能走汽车。5号早晨吃完饭后立即集合乘汽车出发,经过整整一天的颠簸,天黑以后到达兰滩。前方公路未通,汽车无法行走,只有换乘“11号”了。几个连队的人在接待站草草地吃了一碗米饭后,整队出发“急行军”。这时李峰发现,提包里的馒头已变成了碎渣。他说扔了吧,带上是累赘。我一看,也觉得带上没多大用处,但转念又一想,这毕竟是粮食,扔了可惜。而且我们都有三年自然灾害的饥饿经历,也都深知糟蹋粮食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再说,当时粮食凭粮票供应,是非常紧张的物资,就说还是带上吧,到驻地找个猪圈倒了,也算没有白扔。于是我们就轮流换着提着,跌跌撞撞地走了起来……黑夜里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前面传来“口令”:“到达驻地,停止前进!”夜色中,我们抬头看到了半山腰上有一排排房子的轮廓,等爬上山走到跟前以后,才看清是部队战士为我们临时搭建的帐篷。

 当时眼下是黑糊糊一片,也不知道是平川还是高山,大半夜的急行军,一个个都累的人困马乏,筋疲力尽,所以一进帐篷,倒头便睡。我当时把找猪圈倒馒头渣的事忘得一干二尽,也幸亏我的这位老兄同样是个窝窝囊囊的“马大哈”,不然,就不会有后头那个晚上令人难忘的故事了。

 第二天朦胧中听见了起床的哨声。走出帐篷一看,四面全是高山,脚下是滚滚的汉江,没有一点我们想象中宽阔平坦的迹象,当即一丝凄凉和忧伤涌上了心头。开饭了,我们的第一顿饭是部队九连炊事班做的——大米饭和炒白菜,吃的还比较理想。当天连里组建炊事班,由部队派两名炊事员帮助做饭。第二天我们就吃了一顿又糊又硬的夹生饭,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理想。当时由于交通不便,运输困难,大量的工程设备急需运进来,生活物资就非常紧张,副食奇缺。我们连续吃了几天的咸菜、粉条,还有海带和压缩菜以及生一顿熟一顿的大米饭,这样过了五、六天后,普遍都有了一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到驻地后的3月13号下午,全连集合去营部参加部队为我们举行的欢迎大会。我因为有一件崭新的军装而被连长指定为旗手,高举着学兵十二连的大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也算是风光了一次。大会结束回到连队后,连长宣布自由活动,算是过三线的第一个周末。于是,我和李峰与另外两个同学相约去山顶闲谈。到山顶后,分别坐在几块石头上,眺望着眼前绵延不断的群山和脚下波光粼粼的汉江,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感到无限的惆怅……说了一会话后,就都沉默无语了。此时饥肠辘辘,饥饿难当。

 我突然想起那一包馒头渣,忙问李峰倒了没有,他才如梦初醒地记起了提包里的馒头,还在帐篷里搁着。顿时,我们几个都来了精神。于是赶紧跑下山来,在帐篷外的路边,我们席地而坐,等着他取来了提包,六只眼睛都焦急地看着他把提包打开。李峰先尝了一口:“没坏”,他激动地说:“真是谢天谢地,看来老娘想的确实是太周到了”。于是我们几个就如饿虎扑食一样你一把、我一把地吃了起来,于是这一包本该倒进猪圈的馒头渣无意中就成了我们的一顿美餐……虽然当时没有一丝咸菜,没有丁点佐料,但那个馒头渣的香啊,至今我都能想得起来……


 三十多年来,我经常想起饱餐“馒头渣”的那个美好夜晚,那是我三年学兵生涯中最美好、最快乐的记忆,刻骨铭心,永难忘记。——这恐怕就是人们常说的“饥不择食”的最深刻的切身体验吧……

 

 

一碗柿子酒 

 这件事发生在1973年2月15日深夜。

  1973年是襄渝铁路建设中最关键的一年。总指挥部要求各连队必须保证完成或超额完成当月的计划进度 ,因为这关系着襄渝铁路能否按时全线“顺利贯通”的伟大战略部署。 因此,整个铁路施工都非常紧张。这年的春节,是我们在襄渝铁路建设战场过的第二个春节,也是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离开父母、离开家庭,在人民军队这个大家庭中过的第二个春节,确确实实是过了一个革命化的春节,所有连队只过了一天“年”,就投入了紧张的施工战斗。

  为配合部队施工,活跃军民的业余文化生活,并给一线的同志们鼓劲、加油,我们营部宣传队从春节前就集中、排练,并坚持每天晚上下连队、去工地巡回演出,为紧张施工的战友们送去些许轻松和欢乐。因此,我和瑞福、锦泉这段时间都是白天到营部,半夜回连队,基本上是每天都要往返一次。



  营部离我们连队有近五华里的路程,首先经过的是沙沟隧道出口。当时由于陕南山区没有通电,因此,尽管施工的地方都是机器轰鸣、灯火通明、炮声隆隆、热火朝天的沸腾局面,而在离开施工现场后,基本都没有路灯照明。2月15日深夜,我们三个结束了营部的演出以后,沿着公路返回连队。就在快要到达沙沟隧道出口时,突然听到路边有人呻吟。

  循声走近一看,路边的大石头旁躺着一个人,看样子好象是腿受伤了。我们忙问了情况,他说是民兵十连的。刚才在隧道里施工,被突然掉下的石头砸伤了右腿,由于施工现场人手紧张,因此,伙伴们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后,先把他送出洞外,便又赶回去干活了。他拿了一根木棍,寻思着自己爬山回连队,无奈腿痛的厉害,所以他打算躺在这里等同伴们下班回来再说。



  听了他的叙述后,我们顿感胸中热血沸腾。看到他无法独立行走的痛苦状况,我们未加思索和商量,就不约而同地表示要把他背回连队,因为他们连队就在沙沟隧道出口的山头上面。这位民工听了后连连摆手:“要不得,要不得,你们学娃子够辛苦了,快回去休吧……”我们一听,才不理他。“说的轻巧,回去?我们可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胆小鬼”——这是当时我们共同的心声。于是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行走的方式,然后便不由分说,一个人背着,两个人在旁边护着,就开始行动了……



  虽然我们几个当时都已是十七、八的小伙子,在三线一年多的时间里,进山扛柴、背粮、扛水泥,山路也没少走,但如今是背着个伤员,走的又是深夜中的崎岖山路,不一会就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好在我们有三个人,可以轮换着背,而且在这种危急时刻,人人都觉得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劲。一路上我们背的背,扶的扶,就这样轮换着向前走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看见了前面的灯光,他说那就是他们的连部。



  我们象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一样,顿时来了精神。快到门口时,正好从屋里出来了一个人(后来知道这是他们正在值班的连长)。他看见我们正背着一个人,便赶紧把门打开,把大家让进屋里。进屋后,我们把伤员慢慢地放在了一把椅子上,这时我们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伤员刚坐定,就哽咽着说:“连长,真是苦了这几个学娃子了,他们硬是要把我从洞口背回来。快给他们喝点水,”



  这位连长一边招呼卫生员护理伤员,然后又叫通讯员给我们打水洗脸端茶,还要安排炊事班为我们做饭。我们一听,顿感不安起来,便赶紧说:“连长同志,互相帮助是我们学兵战士义不容辞的职责,我们在一条隧道里施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决不能给民兵同志添麻烦,更不能再打扰炊事班的同志们了,我们不吃饭……”经过我们再三的推辞和谦让,连长说:“学娃子们,我非常感激你们的行动,不让你们吃一顿饭,我心里过意不去呀。”



  我们说:“这实在算不得什么,我们做的还不够。”说着我们就准备离开,连长说:“这如何是好,叫我们怎么感谢你们呢!”稍一停顿,他返身回屋,拎出了一个小塑料桶,又随手从桌上拿了一个粗瓷碗,边往里倒边说:“学兵弟兄们,实在对不起,没什么招待你们。这是我们陕南人自酿的柿子酒,请各位兄弟们尝一口,权且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一听,话说到这里,看来这个酒不喝就有点不近情义了。尽管我们还从来没有喝过这种自酿的酒,但也顾不得这些了。于是我接过酒碗,狠下心喝了一口,顿时一股辛辣、苦涩的液体咽到了肚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苦涩中略带甜味的清香……



  这是我在近三年的学兵生涯中,也是我在人生旅途上喝的第一口农家自酿的酒。在三线,每逢过“八·一”、“十·一”及“元旦”、“春节”,连队都给每个班发好几瓶酒,我记得好象有“青梅”、“二锅头”等名酒。然而,对于这些酒,我都没有太多的记忆。而这口陕南人民自酿的柿子酒,尽管有点苦涩,更有点辛辣,但其后味中淡淡的清香和浓浓的情义,却清晰地留在了我的心间,叫人永远回味,永远怀念,永远思念那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手推斗车修路忙

 1972年8月以来,襄渝铁路建设进入了攻坚阶段。由于地质环境的严重恶化,随着施工进度的不断加快,施工难度也在不断增加。我们铁道兵5847部队所在营承建的沙沟隧道发生了几次较大的塌方,造成了几次人员伤亡事故。沙沟大桥也进入了最艰难的施工阶段,所有桥墩都已浇筑到四、五十米以上,施工难度极大,且风险也在增加。这一切都给施工带来了一定的消极影响。

 面对这种情况,营党委指示文艺宣传队编排一台以“紧密结合施工安全实际、号召大家重视施工安全”为主题的文艺节目。以期通过宣传演出,提高大家对安全工作的重视,尽量减少和避免伤亡事故的发生。为此,营部宣传队于8月20日集中编排新节目。



 宣传队集中以后,滕班长(部队8连的一位班长,上海人)郑重地传达了营党委的指示,要求大家集中精力,群策群力,想方设法,认真排练,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一台高水平、高质量的新节目。除为现场的战友们鼓劲、加油外,还要为即将到来的“十月大战”做好鼓动宣传工作。经过研究和考虑后,决定把创作、编写新节目的任务交给我和瑞福、锦泉三人,要求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编写出几个紧密结合施工现场实际的节目。

 我们三个白天和大家一起排练,晚上我们创作节目。经过几天的思考和努力,我们先后写出了针对施工现场实际的表演唱《工地安全员》及以沙沟大桥为主题的诗朗诵《奋战六号墩》,还写了一个以学兵战士不畏艰难、扎根山区修铁路为主题的小歌剧《壮志凌云》。滕班长和队员们看了以后,觉得还可以,尤其是那个《奋战六号墩》,大家都感觉非常好。其中的许多词句,有一种豪情壮志满胸怀的磅礴气势,使人看了以后感到非常鼓舞和振奋。在得到了肯定以后,我们便抓紧谱写表演唱及小歌剧的乐曲。这对我们来说是比较难的事,因为我们谁都没有正式写过曲谱,但我们又不愿意走那个“唱老调、填新词”的捷径。为此,我们苦思冥想了两个晚上,小歌剧《壮志凌云》的唱段基本定型,而《工地安全员》的曲谱却一直不太理想。



第三天晚上,我们一直熬到了凌晨一点多。由于再也想不出更好的节奏和旋律,正打算就此定型,准备偃旗息鼓回去休息的时候,吴副教导员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头顶安全帽,脚穿大胶鞋,衣服和手上沾满了泥,一看就是刚从工地回来的样子。我们忙起身让座:“教导员辛苦了!”吴副教导员说:“你们怎么还没有休息?”坐下后又说:“我们刚从沙沟隧道回来,出口处,一辆斗车翻在了轨道中间,满车石渣把路堵死了,我们整整搞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路疏通……

  听吴副教导员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隧道里推斗车及身材高大的安全员挺身而出、紧急排险的情景,随之,一段欢快流畅而又极富节奏感的旋律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赶紧拿笔记了下来。等副教导员出去洗手的时候,我把这段曲子整理了出来,并让瑞福和锦泉试唱了一下,他们都觉得非常满意。



正当我们在兴奋地修改试唱这段曲谱的时候,吴副教导员换了衣服和鞋,手拿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坐下后他说:“来吧,孩子们,你们也辛苦了。这是老乡前天从师部给我捎来的,大家都尝尝,垫垫肚子吧。”说着打开了手里拿的那个包,我们一看,是一包金黄色的蛋糕……这可是好东西,来三线快两年了,别说吃,连见都没有见过。

听了吴副教导员的话,看着包里那非常诱人的金黄色蛋糕,肚子也真咕咕地叫了起来,我真想拿过来吃啊,可是,部队的规矩和常识又使我不能动手去拿。尽管我们是不穿军装的“兵”,但近两年的军营生活,军人的作风和礼仪,我们都已经执行的很到位。对于我们来说,吴副教导员是“上级首长”,我们一群“小兵”,怎么能随便地吃他的东西呢……



吴副教导员是山东人,可能有五十岁左右,是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老铁道兵。由于文化程度低,所以至今仍留在营教导员这个职务上。他忠厚坦率,正直大方,与战士的关系处得相当好。对于学兵,更是痛爱有加。尤其是对于我们学兵十二连,他更是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其中一个主要的因素是,我们的杜连长,也是一个有着十多年军龄的军队转业干部。凭着他不减当年的军人作风,硬是把我们连磨练成了一个敢打硬拼、能打硬仗的英雄连队。进入隧道施工以后,我们连的工程进度一直是遥遥领先,而吴副教导员也就最关心我们连的施工情况和安全情况……由于铁道兵常年转战南北,居无定所,因此,吴副教导员是孤身一人在部队。而且,铁道兵所到之处,均是条件艰苦、交通不便、物质贫乏的荒野山区……想到这里,我们更不忍心动他的东西。

一看我们都不动,吴副教导员就拿起一块蛋糕说:“吃吧,孩子们,不要客气。你们为部队建设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这也算是为你们节目的成功演出鼓劲加油吧!”我们说:“谢谢教导员的关心和支持。”随之,我们每人拿了一块蛋糕,捧在手中,不忍心吃下。机灵的瑞福用开玩笑的口气说:“请教导员回去休息吧,您在这里会‘影响’我们的‘工作’哩。”吴副教导员一听就“哈、哈”地笑出了声……笑过之后说:“那好吧,我就不‘影响’你们了。不过,你们节目要演好,也要休息好!”于是,我们把包里的蛋糕包好,簇拥着吴副教导员回到了他的房间。


返回后,我们细细地品味着那块蛋糕,一股浓浓的上级对下级、长辈对小辈的深切关怀的暖流,奔腾在我的心间。我硬是忍着,没有让眼里那激动的泪水流下来。随之,我们把刚才因“灵感”而写就的那段乐曲反复进行了修改和充实,直到我们三个人都认为满意,便确定了下来。按照这个思路,《工地安全员》这个节目的名字改为《手推斗车修路忙》,这段乐曲就是后来我们在《手推斗车修路忙》这个表演唱中演奏的那段紧张、欢快的主旋律。

在后来的演出中,《手推斗车修路忙》这个节目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因此,这段曲谱也就一直记在我的脑海里。与之同时,吴副教导员送给我们的那块蛋糕,也与《手推斗车修路忙》的旋律一起,永远地铭刻在了我的心中。



 一 屉 包 子 

 1972年的“八·一”建军节在我的心中留下了非常难忘的回忆。

 还在“八·一”之前,我们从五月份参加了团里举行的纪念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三十周年而举行的文艺汇演后,就一直按照团党委的统一部署,在全团范围内巡回演出。因此,在这段时间里,营部通讯班的战士们与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和友好。尤其是四川籍战士小郭更是和我们形影不离,他迫切地要跟我学二胡,所以,我们几个与小郭的关系处得更是亲密无间。

 过“八·一”的时候,整个工地都放假休息,我们的演出结束后,也回连队休息。小郭约我们过节时去营部玩,于是,我和长乐于8月1日上午吃过早饭后,去营部通讯班找小郭玩。 

 节假日部队是两顿饭,早饭上午九点,晚饭就到下午四点了。我们到营部的时候,小郭的三个老乡已经早早地到了,并准备了当时非常罕见的瓜子和水果糖。我们在一起非常开心地吃着说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开饭的时间了。

 小郭的三个老乡告辞回连队吃饭,我们也要告辞,无奈小郭坚决不让走,要留我们吃饭。他从营部炊事班给我们打来了米饭、烧豆腐和炒白菜,我和长乐一人吃了一份。这时,和营部驻扎在一起的部队七连上士路过通讯班,他和我们也非常熟悉。他发现我们在此,便返回七连炊事班,给我们端来了一屉包子。我们俩一看,简直高兴坏了。

 说实话,到三线一年半了,还没有见过包子是啥样呢……于是,我们解决了米饭和菜后,便又如饿虎扑食般地吃起了包子——反正小郭是熟人,也不会见外。



 包子的馅是大肉和压缩菜做的,个头不算太大,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但当时我们谁也顾不得品评包子味道的好坏,只顾狼吞虎咽地吃……至今回忆起来,我只记得一个“香”。小郭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在三线,我们学兵当时普遍地吃不饱,这个情况大家基本都知道。但小郭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们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他象发现了什么“怪物”一样惊奇地看着我们……当我们把这一屉包子一个不剩地“消灭”了的时候,他不无羡慕地说:“你们吃的真香,真想不到,你们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我和长乐也都心满意足地说:“今天真是解谗,这是到三线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事后,我和长乐也都感到非常纳闷。一屉包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我们却是在吃完米饭、烧豆付和炒白菜以后,又把这三十多个包子“装”进了肚里,想起来确实有点不可思议……四十多年来,我一直忘记不了1972年 “八·一”建军节时在营部通讯班吃的这一屉包子。


作者高宗魁,陕西宝鸡陈仓人,生于1951年12月,“老三届”六七级中学生,1971年2月应征“三线学兵”,参加襄渝铁路建设,在中国人民解放军5847部队2中队学兵12连,担任文书、班长。1973年8月退场后,分配到西安铁路局宝鸡电力机车段工作,曾任电镀工、汽车司机;1986年5月调郑州铁路局宝鸡铁路司机学校工作,直至2011年10月退休。


高宗魁(1972年三线留影)


(文图综合自网络和微信战友群,题目为山峡人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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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学兵 难忘 当年 故事 责任编辑:河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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