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地下工作者为何“潜伏”河南直到1968年
2015-10-07 18:34:39 作者: 来源: 浏览:2548次 【

三、暗藏生涯(二)

新中国成立后,经组织核准,我们全家筹备回原籍天津,父亲将到天津市公安局任职,我们打好了行李筹备出发。正在这时,中共河南省委下了一道呼吁,说筹备成立平原省,河南的干部一个也不能走,全家就留在了河南。与此同时,组织还决定,我父亲不能公开露面,还要继续“暗藏”下去,而且我们家继续做隐蔽侦察点,母亲也不能公开工作,继续做呵护工作。我的爸爸妈妈又义无反顾地接受了这一任务,他们甘愿以灰色面目呈现,继续隐蔽暗藏下来。

1950年,按照当时对敌斗争需要,党组织决定让我父亲以国民党特务身份到公安部门举办的“特务学习班”卧底,与国民党战犯、特务关押在一起,与他们称兄道弟,“同吃、同住、同劳动”,“谈心交心”,常常谈论一些对社会时局不满的话,他们对父亲毫无防范,能随时掌握他们的思想动态。当时公安局局长是李孝康,侦察科长是石英才(后任山西省公安厅长)。有一天,一个国民党特务奥秘组织串联筹备暴乱,并商定了步履打算和时间。当晚,石叔叔“提审”我父亲,与李孝康局长一起研究案情,及时部署,成功破获了这起反革命暴乱。爸爸在给我们讲这段往事时孤高地说:“爸爸是共产党训练出来的红色特工,他们是国民党训练的特工,他们斗不外我。”

然而,我们全家在社会上倒是“反革命特务家庭”,随时随地城市遭到意料不到的唾骂袭击,街道的居民也经常到公安机关陈述请示我家的环境,我们全家人糊口在“ 水深火热”之中。后来,父亲因“认罪态度好”而被“放出”。父亲回抵家,我几乎不认识他了,头发胡子很长,人很瘦,爸爸走到我跟前轻轻地叫我,过了好一会我才认出爸爸,搂着他很委屈地哭了起来,爸爸妈妈都流泪了。

按照当时的形势需要,党组织决定,由公安机关出钱,在新乡最富贵的街道新华街盖了一个大商店,起名为“前进体育用品社”,父亲当老板,当时叫“掌柜”的,该商店是我党隐蔽侦察点。后来,公安机关在新乐路原地下谍报站处又给我们家建了五间大瓦房和一个大院子,临街高峻的门楼下是两扇大黑门,门上两个对称大铜环,与当时街两旁又低又黑又破斗室形成很大反差,看起来像是十分富有之家。对外称是成本家本身赚钱盖的,实际上是我公安机关隐蔽工作办公地址。我们全家住在这个大院,为父母亲和他们战友们继续暗藏隐蔽起到了很是重要的呵护感化,我家由建国前的党的地下谍报站延续到建国后的党的隐蔽侦察点。

爸爸和他的战友们白日在各自公开的工作岗位上工作,夜间到我家开会。我朦昏黄胧记得,他们每天来得都很晚,大都在我们睡下后暗暗到最里面的房间。这个小屋充满了神秘感,因为在大院里人们只能看到四间房,只有进到我们客厅里才能看到这个小屋。小屋里面放有当时很高档的办公桌椅、书架、茶具、收音机,墙上挂有地图。泛泛锁着门,而且门是全封锁的。爸爸妈妈和叔叔们工作到很晚。有时,半夜爸爸常过来给我们盖被子,喂水喝,他们还在工作。按照当时斗争需要,隐蔽暗藏的任务主要有三种:第一是专门搞帝国主义谍报的,代号“新美 ”,带领人是我父亲;第二是专搞国民党军统特务的,代号“市军”;第三是专搞国民党中统特务的,代号“乡中”。他们每人都有本身的代号,我爸爸代号是 “112”。他所带领的部属隐干也都有代号。他们破获多起书写反动标语,粉碎共和国和人民生命安全的暴乱爆炸暗算等政治案件,抓获多个国民党暗藏特务和披着宗教外衣的外国间谍。

后来,到了上学的时候,那些带领们的孩子都被保送到育才学校,国家包食宿,而我们姊妹几个没有这个资格。不仅如此,我们还受尽了作为成本家后世在阿谁年代受到的各种歧视。当时学校让填写家庭成分,我年小不懂什么叫成分。有一个老师高声喊道:“祁葆珠的爸爸是商人,奸商,就是成本家。”那声音、那语气到此刻我还记忆犹新。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并问什么是商人,父亲把我抱在怀里,过了好一阵才说:“爸爸是商人,爸爸是好人。”

1956年,国家进入对成本主义工商业社会主义革新时期,按照党的指示,父亲作为可革新好的“成本家”代表“带头”插手公私合营,“接受”社会主义革新,“主动”拉着板车把“私有财富”交给国家。同时父亲为党做了大量思想工作,团结了一批热爱社会主义故国的工商业者。

三年困难时期,国际国内形势十分紧张。父亲每天晚上在收听了中央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后与收音机一起高唱国际歌,后来还教会了我们姊妹五人。每天晚上我们都和爸爸妈妈围坐在收音机旁,一起听新闻,一起唱《国际歌》,当唱到“要为真理而斗争……因特纳雄耐尔就必然要实现”时,我看到父亲眼里闪着泪花,还充满深情地打拍子当指挥。当时我想,一个成本家唱起《国际歌》怎么这么动情。按照当时国际国内形势的需要,国家公安部决定派父亲到香港以大成本家的公开身份隐蔽暗藏下来,执行一项更艰巨、更危险、更重要的任务。

1963年,公安部派父亲到河南省公安厅继续做隐蔽工作,公开身份为政协河南省宣教处处长兼文史资料室主任,就住在省政协。有一天,接到公安厅通知去中州宾馆开会,当时在座的有中共河南省委副书记赵文甫、省公安厅厅长王一鸣、副厅长陈蕴贤等,还有皇甫书信、吴永村叔叔等。赵文甫伯伯在省里抓公检法,他问了父亲的工作经历后说“你是白皮红萝卜,无名英雄”。颠末扳谈,才知赵伯伯也曾在洛阳搞地下工作,而且与我爸爸同是一人介绍入党。因为地下党是单线联系他们互不认识。赵伯伯关切地问我爸爸级别与有关待遇问题,说道:33年入团,36年入党,又是党中央从延安派出的干部,此刻级别太低。他当即就让省公安厅打陈述,由皇甫叔叔把陈述交给省委组织部部长张建民,特为父亲提升二级,定为12级。工资由省政协和省公安厅两个单元负责发放。

“文革”开始后,全国上下一片混乱。我当时在郑州大学外语系读书,星期日回政协,因爸爸公开身份是成本家民主人士,随时随地都有被批判或问讯工作发生。我天天惶惑不安,到政协见到爸爸才安心。

后来,多量老干部被造**派揪出。我父亲作为河南省第一流此外“隐干”,自然是被斗的重点。因我父亲在苏联红军学院学习过,被定为“苏修特务”。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罗织各类罪名,造谣、谗谄、诬陷我父亲,致使他身心遭受巨大的摧残。有一天我回家,看见爸爸头发很长,穿件褪色蓝衣服。父亲凭借他丰硕的斗争经验,对当时形势成长深感不安,他意识到他的中共身份有可能表露,十分和善但很严肃地和我谈话,仿佛也是向我交代什么,他说,活动成长越来越深,什么工作都可能发生,你是爸的大女儿,要记住爸爸的话,不管发生什么环境,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也不能承认爸爸是共产党员。我一下懵了,成本家爸爸怎么是共产党员,多少年的委曲一起涌向心头。都到这个时候了,爸爸还要求他的孩子要用生命来坚守党的机密。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父亲已得知有一个人忍受不了压力,泄露了党的机密,把父亲和一批隐蔽干部表露了。我的父亲摘下了“成本家”的帽子,又被戴上了“刘少奇的黑党员”、“特务”、“黑耳目物”帽子。当时,军管会掌握了公安厅的大权,他们不知道有党的隐蔽工作这条战线,公安厅长王一鸣伯伯被批判关押,给他们解释甚至辩说,他们根柢不听,还说我父亲他们是“资产阶级别动队 ”。于是,在全省各地深挖特务“隐干”,就这样,河南省一批久经考验的党的隐蔽干部全部被表露。

父亲于1968年结束了他暗藏生涯。他的中共身份公开后,在社会上出格是在省政协引起很大的震动,一个成本家怎么忽然变成了共产党员。不少党员干部去找他谈心,说对不起,以前对他的态度恶劣。父亲和善地抚慰他们,并夸他们立场果断,做得对,使大师消除了思想挂念。因父亲刚结束暗藏身份,为保守国家机密和父亲安全,公安部下令河南警方把我父亲呵护起来,凡要见他的,必需经有关部门核准并由兵士伴随。

在“文革”中使父亲最为欣慰的是他找到了一批曾经与他浴血奋战的战友。他们中间有父亲介绍入党的同志,有被爸爸送到延安的青年同志,还有同父亲在延安住在一个窑洞的中央党校同学,马列主义学院同学,苏联红军学院的同学们。由于父亲搞隐敝工作,他们彼此之间没有联系过。只有国家公安部席国光副部长知道爸爸的隐蔽身份。这些战友大都担任了高级带领职务,“文革”中又都受到了冲击,他们因一时找不到父亲,没有证明人,有的被说成是假党员、特务等,吃尽了苦头。跟着我父亲身份公开,外调人员才找到了爸爸来证明。在阿谁年代,父亲不畏强暴和打单,挺身为他们写证明材料,使他们一一获得解放。

江泽+同志在为一部反映南京地下党专题纪录片上题词时指出:“能为党的事业受委屈的人才是最高贵的人……。”我的父亲正是这样的人。父亲用他的一生写满了对党的忠诚。1992年,父亲在鲜花和热烈的掌声中戴上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授予他的“一级金盾”金质奖章。这是党和国家对一位“无名英雄”的最高嘉奖。

延伸阅读:监狱卧底口述:我离间国民党特务诱其认罪伏诛

本文摘自《一个军统上校的特务笔记:黑皮自白》 出书社:新华出书社 作者:关梦龄,李占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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