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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绍武——戳穿隧道
2011-02-16 17:50:59 浏览:15638次 【

           戳穿隧道 文/ 绍武
  99年,我携妻带子一家三口回了趟襄渝铁路.当乘坐的列车飞奔在秦岭深山腹地,穿越着一个个山洞,有的只几分钟,有的呼啸而过。但只有我知道,这隧道的每一米,每一尺都包含着开拓者们的汗水,血水和泪水。它是我们学兵,铁兵和民兵几百个日日夜夜为之奋战的成果。
  随着滚滚的车轮声响,一时间仿佛隆隆的炮声,战友的呼唤声,晃晃悠悠的斗车声,尤其是我亲身经历戳穿隧道那一刻的喜悦和激动,都又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70年底,我们在襄渝线上和英雄的铁兵,民兵一起主攻2700多米长的桑园隧道。我们学兵连和铁兵四营的五个连及民兵的两个连近千号人,从隧道的西口打,铁兵一营从东口打。桑园隧道西口,位于旬阳县的小棕溪,这里山大沟深,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平常的运输只能是最原始的肩挑人抬,仅有的几户人家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几面坡上,大部分人也许到老也没迈出过大山一步,要去一趟省城西安来回就得步行20多天,所以出过一次山门的人,都会成为一生中的荣耀。
   我所在的八班和七班是一个工班,七班打眼放炮。我们八班负责清运石渣,全连四个工班一刻不停的轮转,一个工班能掘进0.8米已是很好的成绩了。两年来,我们不知磨秃了多少钻头,打断了多少钻杆。庆幸的是,近千人为之奋战两年多的隧道,却让我们这个工班给戳穿了。
  那是72年12月24号深夜,我们照常穿着潮湿的雨衣雨裤,肩扛钢钎,打着手电,沿着崎岖的山路,走进洞内。趟着没脚面的积水,高一脚低一脚的又步行了近三里多路来到了掌子面上。上一工班放过跑的余烟刚刚抽净,踩着刚炸下来的石块,风枪手们先开始打上排炮眼,我们扒渣班则撅着屁股拼命的往外扒渣,往斗车上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任何预兆。
  后半夜,风枪手王福安的风枪突然一头冲上掌子面。断钻杆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当时谁也没有在意,但拔出来看时,钻杆钻头完好无缺,再往上一看,掌子面上出现了一个孔洞,还透过一丝微弱的光线来。望着这炮眼,大家都愣住了,不知谁说了句:难道是洞通了?洞通了!大家这才猛然醒悟。顿时,激动的欢呼雀跃起来,有的挥舞着铁锹,有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是啊,两年多来的艰苦奋战,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性急的人已回连部报喜去了。王福安半开玩笑的说:桑园隧道是我戳穿的,应该给我记一等功。大家说,我们是跟你一快戳通的,应该是二等功,小个子李育德若有所思的说:我什么功也不要,隧道通了就再也不用进这个洞了。这时,不知谁说:抓紧干,争取今晚炸通它。这一提议立即得到大家的响应。四台风枪又疯一般的转了起来。这时,二排副翟留宝拼命的轮着胳膊示意大家停了下来。他说:已经剩下薄薄一层了,万一我们的钻杆打到对方装了炸*炮眼里,岂不闯了大祸了!一句话说得大家头皮发麻,一身冷汗。是啊,光顾了高兴,竟然把安全都忘了。这时,大家才发现对面的风枪声不知什么时候早都停了。一时间,洞内静悄悄的,连岩石壁上的滴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二十几双眼睛盯着那个透过一线光亮的炮眼,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深山腹地里整个隧道显的是那样的安静...。
  看着大家蓦然的表情,我当时最想知道的是,五六里长的隧道,从山的两头是怎样对接起来的?于是我跃上渣堆,闭上一只眼,使劲向对面瞅去,啊,也是几盏昏昏暗暗的灯,几张土头土脑的脸。我对着炮眼自报家门,并问他们,是不是打通了对方停了好一会才激动地回答说:是通了!是通了!我问,这个炮眼在你们的什莫位置?对方说:边墙。我又问:等高在什莫位置,对方回答说离洞顶不到一尺。我明白了,就是说:两洞对接,左右相差1.2米,高低误差仅0.8米。这,就是科学。
  二排副让我告知对方,千万别点炮了。正说着,排架班从洞外走了进来,开始支排架了,工友们坐在哪里看着排架班忙碌的身影,竟也没有什么反应。我觉得有点好笑,就说了声:明天就要拆排架了,你们还支什么排架?一句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这久违了的笑声显得是那末的响亮,笑声里也含有一些悲凉...。是的,为了打通这条隧道,我们付出了多少汗水,血水和泪水,战友段金邦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里,连国祥为之失去了双眼。现在终于打通了,可以回家了。正当大家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过程中,营里的测量班来了,劝说大家赶快离开这里说;按常规两洞对接时,是事故的突发点。这时我们才注意到,四处冒水的岩缝,呲牙咧嘴的掌子面,空荡荡的洞顶竟然没有一个排架。于是大家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工具,匆匆的离开了现场。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进洞。第二天听说洞炸通了,也塌方了。
 襄渝铁路,生命和鲜血铺就的路!我们在敬重所有筑路者的同时,也为我们自己自豪!


学兵二十四连 霍绍武
作于 2005.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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