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森 留下300公里的遗憾
2014-07-14 12:45:31 浏览:3384次 【

 青藏铁路第二代建设者

 20世纪70年代,青藏铁路经历了第二次“上马”又“下马”的历史。要挖掘这段历史,最好是采访青藏铁路第二代“总体”张树森。一次机缘巧合,我在兰州见到了张树森。

 “我上青藏铁路完全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70多岁的张树森老人深情地回忆起那段往事。

 1973年12月9日,毛泽东主席在北京会见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一向对华友好的比兰德拉表示,希望加强同中国的贸易往来。毛主席表示,中国要修建青藏铁路,这铁路不仅要通到拉萨,而且还要与尼泊尔接轨。

 “毛主席要修青藏铁路”的消息传出以后,那时已搁浅了13年的青藏铁路建设又一次被提上了议事日程。1974年初,刚从宝(鸡)中(卫)线回来的张树森被调到西宁二总队,担任青藏铁路“总体”。上级传达说:伟大领袖毛主席对青藏铁路建设特别重视,他老人家说“青藏铁路不修好,我睡不着觉”。所以,当时张树森觉得“肩上的担子特别重”,但又“十分光荣,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国务院文件成“尚方宝剑”

 张树森接过重担后马上就发现,有两大困难摆在了面前:

 一是勘测青藏铁路的人手不够。上青藏高原干活,50岁以上的人不能去;50岁以下身体不好的也不能去。当时“文革”8年,铁一院基本没有进大学生和招收工人,总人数上是只出不入,特别缺少能去高原一线的年轻职工。

 二是能上山的中年骨干思想上没法安定。那时为响应毛主席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铁一院及下属单位中数以千计职工的子女都在陕、甘、青、新等省区农村插队。孩子回不了城,一些能上青藏高原的技术骨干,心里都惦念着孩子。有的不想去,有的虽然去了但心还在孩子身上。

 于是,铁一院领导向铁道部提出,能否允许铁一院在插队知青中定向招工,送往青藏铁路勘测前线当工人。铁道部将铁一院的要求转报国务院及有关部门,但当时就遭到“造**派”代表的坚决反对,他们说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是响应伟大号召,铁一院变着法让下乡的子女回城,是犯了严重的方向、路线错误。不过,国务院顶住了“造**派”的胡搅蛮缠,专门下发了《国务院1974年第120号文件》,允许铁一院在插队子女中定向招工赴青藏线。

 “我把国务院‘120号文件’当作‘尚方宝剑’和‘护身符’,每次去北京开会、汇报,我都要小心翼翼地把它带在身边。”有国务院“120号文件”撑腰,铁一院召回了数百名“子弟兵”,很快组成了一支青藏铁路勘测的生力军。

 与此同时,西宁二总队几乎整体迁往格尔木,迅速挂出了“铁一院二总队青藏铁路勘测设计指挥部”的牌子……1975年底,张树森领衔完成了青藏铁路的方案研究报告,送往铁道部审查鉴定并获得通过。

 累得几近失明

 张树森回忆说,青藏铁路“二上”期间,勘察设计队伍的后勤保障工作有了较大的改善。国务院还特批了一大批物资,包括解放牌大卡车、军用棉帐篷、军用高压锅、医疗器械(包括一个高压氧舱)、激光测距仪,等等。还专门成立了物资供应站,特批可以出省进行采购。生活物资大多从兰州、西宁用汽车运送,米、面供应没有问题,也供应少量的猪肉、午餐肉罐头,只是鸡蛋和新鲜蔬菜依然缺乏。张树森说,那时的条件有限,只有外出的作业队能吃到少量的萝卜、土豆、白菜以及当时专供边防部队的少量罐装脱水菜,顿顿离不开的“主菜”是四川榨菜。

 物质生活虽然艰苦,但勘测设计人员的工作劲头很足。

 1976年12月30日一大早,张树森带着路基、桥梁、隧道等6个专业的“副总体”和全套图纸、资料,乘坐一辆救护车,从格尔木赶往兰州。经过一昼夜连续行驶,救护车在31日黎明时分赶到西宁。这时,由于过度劳累,张树森生病了,眼睛几近失明。但他顾不得休息,坚持继续往兰州赶,终于在下午5点钟前赶到铁一院总部。

 1977年3月下旬,铁道部在北京召开青藏铁路格拉段初步设计审查会议,设计方案获得通过。5月10日,铁道部下达了第一批初步设计的批复意见。这年6月,铁一院全面展开定测、设计工作,至1978年7月,已将定测桩打到藏北重镇那曲附近,距拉萨仅有300多公里了!此时,由铁道兵十师、七师施工的青藏铁路西宁至格尔木段,铺轨架桥已近尾声,西藏自治区也组建了青藏铁路管理局。所有这些按部就班的准备工作,都预示着青藏铁路格拉段开工建设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二次“下马”,泪别西藏

 也许是应了“好事多磨”、“一波三折”的俗话,1978年7月的一天傍晚,当时正领着队伍在那曲打定测桩的张树森,突然接到二总队从格尔木发来的电报:勘测设计,马上停止!

 20多年过去了,年逾七旬的张树森老人,讲起青藏铁路第二次“下马”的经过,依然情绪激动:

 “当时,我怎么也想不通!我们兴师动众,一千多号人马,几年宝贵时间,冒着高寒缺氧带来的生命危险,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眼看再有一个月就能把桩打到拉萨,上面怎么突然就不让干了呢!搞过勘测的人都知道,野外作业一旦停顿下来,拖两年后再干,地貌发生了变化,水准点发生了变化,一切都得从头做起,这是多大的浪费呀!那天,我坐在手摇电报机前,守着电报员往格尔木二总队发电报。我在电报上说:‘让我们继续干下去,把定测桩打到拉萨;干完了,哪怕把资料封存起来都行!’我的电报发过去不久,格尔木那边就发来回电:‘继续干,总队没意见,但须请示兰州院领导。’于是,我只好悬着一颗心等着。很快,院领导的意见转过来了:‘继续勘测,我们没有意见,但需要得到铁道部批准。’在等待一级一级回复的那几天里,我们每天都上工地继续拼命干活,因为我们希望上级最终能够改变决策,收回成命。然而,二总队最终传来的是上头不容许‘讲价’的命令:‘桩子打到什么地方,就停在什么地方!’这时,我们的心一下子全凉了!”

 几天之后,张树森他们就等来了上头新的“精神”,说青藏线停工是为尽快修建格尔木到库尔勒的青新铁路,目前这条铁路对国家来说更为重要。这年9月底,张树森他们这支从青藏线撤下来的勘测设计队伍,就开始着手格尔木至库尔勒铁路的勘察设计工作……

 就这样,1978年8月12日,格拉段第二次勘测设计工作在张树森任“总体”时宣告停止,青藏铁路建设也就有了“两上两下”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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