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前 他是一个铁道兵
2017-12-19 12:43:22 作者: 来源: 浏览:1111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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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铁道兵就要迎来他们集体转业30周年了。也许很多人没听说过铁道兵,但正是他们在1954到1983年期间,先后修建了鹰厦、成昆等52条铁路干线,为我国铁路建设立下很大功劳。

曾当过五年铁道兵的退休老人余德杨到现在仍常想起当时的情景。他从19岁入伍后被分配到铁道兵,先是在隧道施工地推车,后又成了汽车兵,每天开着装载四吨重的物资往返各个部队施工地,直到五年后退伍,总行程超过15万公里,参与了京原(北京-原平)、京辽(北京-通辽,现在改名叫京通)线的建设。

1969到1973年,是余德杨在部队当铁道兵的时间,也是文革烈火四处蔓延的时期。他受时代感召认为“当兵最光荣”,入伍后,铁道兵的经历影响了他的一生。最明显的,莫过于他到现在走路时,腰板还是很直。采访的那天,他还特地穿上了自己为聚会特地设计的文化衫,胸前印着当年毛主席题写的“铁道兵”三个字。

“哭”着要当兵

1969年,19岁的余德杨还在家乡东莞附城公社余屋村的一间小学当民办老师。招兵办公室的领导带着工作人员到村子里征召新兵。余德杨说自己几十年来一直很清楚地记得那个日子,是1969年2月19日,大年初三。在那个年代,当兵被认为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所以余德杨一听说征兵就兴冲冲地跑了十几里山路去报名。结果,村领导告诉他,你们家里已经有一个当兵的,还没退伍(当时是余德杨二哥在部队),村里需要劳动力,就没批准。

一个青年满腔的热情就这样被浇灭。余德杨很不甘心,在他心里,民办老师的职位并非长久之计,自己只有初中水平却要教小学三年级,底气不足。另一方面,他认为男子汉一定要当兵,为父母和国家争得光荣才是最好的出路。后来,他打听到邻村也有个小伙子想当兵,但因为家庭原因没被批准,就找到他,提议两人一起再一起去找征兵办公室领导。

余德杨的想法是,一定要让征兵办公室领导看出自己想当兵的决心,就和同伴提议要哭出来,并且不能假哭,还要很动情地哭出声。于是,两人手拉手,一边走,一边哭,走到征兵办公室领导的驻地,故意站在门口继续哭。终于,哭声引起了领导的注意,领导主动过来询问原因。弄清楚后,领导给了他一张体检表,承诺如果合格就招收。

余德杨和同伴拿到体检表后,擦干眼泪,飞快跑去体检,顺利通过。余德杨说,当时村里有五个人去体检,但只录取四个,后来有个人因为政审没通过,所以他如愿成为一名准军人。

三个月内写了三十六封信

跟后来很多影视剧里播放的画面一样,余德杨入伍后穿上了崭新的绿军装,胸前带着毛主席像章,手捧《毛主席语录》,依依不舍向亲人道别后,踏上了军旅征程。他被分到铁14师66团10连,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到达河北义县的施工现场,先进行三个月的新兵训练。

刚到达北方,还是正月,长期在南方生活的余德杨对那里的寒冷干燥天气很不适应,时常要在冰天雪地里行走,站岗时穿着两双很厚的袜子脚还觉得冷。另外,余德杨提到,饮食上多是吃小米、面条、窝窝头,对他来说也很不适应。

入伍之前,余德杨幻想着军队生活是能够让他走出农村,见识到大城市的繁荣,却没想到训练地竟然是一个比农村条件还艰苦的工地。尽管余德杨以后也遭遇过困难,包括铁道兵也受文革、中国跟苏联关系紧张等影响,生活条件非常恶劣。但他仍然觉得,起初那段时间尤其辛苦,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新兵训练期间,香皂、牙刷、牙膏、信封、邮票等日用品免费,当时余德杨的津贴费是一个月五块。为了省钱,他在头三个月大量给亲友写信,最后算下来发现竟然写了三十六封。他承认,还曾觉得铁道兵太辛苦,写信给四弟劝说他不要当兵。但后来四弟没听,还是入伍了,跟他一样,也是当的铁道兵。余德杨笑着说,可能四弟还是受我的影响,非要当兵。

坐京辽线很自豪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后,余德杨被分配到推车。部队当时是在河北义县的紫荆关小镇修建京原铁路,开挖隧道。因为新兵没经验,都被分配到将老兵打隧道后废弃的石头用车子推走。余德杨还记得,那时修建铁路是24小时不停工,推车的人上班要分成四班倒。一次推车需要两个人一起合作,山路崎岖,推车时一不小心还容易翻车。他觉得那时候推车比在农村种田还辛苦。

推了三个月车后,余德杨又被分到师部的汽车营学开车,当一名汽车兵。比起施工地,余德杨说,开车给部队运送军用和生活物资算是轻松多了,但也经常忙得吃不到饭。经常是刚拉完一批物资,又接到指示要赶紧去另一个连队。路上也没什么吃的,经常是等任务完成后,在连队下一碗擀面条吃。

有一次,余德杨接到一个任务,要拉一车水泥到铁道的施工现场。北方冬天路很滑,他开车时车轮一下子就陷进了冰洞里。当时又没有手机可以寻求帮助,他只能在原地等待战友救援。过了一会,见到有几个不认识的铁道兵走过来,他就上前求助,最后对方帮忙把车推到路上。而在部队里,余德杨结识的不少战友也成了他后来生活里的好友。

余德杨说,在担任汽车兵期间,也曾给出名的铁道兵14师68团“老虎团”运送过物资,从来没出过安全事故。但他听说过很多危险的情形,比如隧道塌方有战友牺牲等。1973年,余德杨觉得自己不再想担任汽车兵,便跟领导提出退伍申请。而这时,他所在的京辽铁路正修建到一半,领导还是批准了。二十四年后,余德杨带着家人去北京、承德等地,因为公路被淹,他偶然间还坐了京辽线的一段,坐在火车上,他骄傲地告诉儿子,看!这是你爸当年参与修建过的铁路!

30年前还有铁道兵

铁道兵,前身是1945年8月有四野在东北组建的一支武装护路队伍,后改为东北民主联军护路军。1953年9月9日,中央军委决定组建铁道兵领导机关,从此,铁道兵正式作为一个兵种列入人民解放军序列。1954年3月5日,铁道兵司令部正式在北京成立,最多时铁道兵总兵力达40余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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