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天峰》 第六章
2018-06-13 06:07:19 作者: 来源: 浏览:177次 【

笫六章

杨占斌在孤松上拴起第一根保险绳后,李勇生立即带领 几名突击队员紧紧跟上,攀着保险绳下到那条石缝口去,用大 锤钢钎打开口子,果然不出姜工程师所料,里面真是个溶洞。 为杨连长登高拴保险绳的英雄行动所鼓舞的一连战士,人人 浑身是劲,他们夜以继日地轮班开凿。三天后,人字形的炮洞 便打成了。一声炮响,老虎嘴上炸出了一条两米宽的便道雏形。 现在,一连的战士们已在老虎嘴上全线展开,忙着把便道加宽 成五米多的路面。无论天气是雾是凌,刮风下雪,只听满山都是 打捶人的叮当声,撬石人的号子声,加上搬石人憋住劲不时迸 出的“嗨嗨”运气声,抬石人在飞跑中向前面密集人群发出命 令似的吆喝声,组成了一曲既紧张热烈又雄伟动听的交响乐。

就在这劳动的洪流里,张学松肩扛一捆新锻出的钢钎,从 铁工房向工地走去。从杨连长爬老虎嘴的英雄行动中受到很 大鼓舞的张学松,干得十分起劲。他决心要挑起这打铁的重 担,锻炼得象连长那样不怕风险。

浓雾笼罩着钻天峰,几步远就看不见人。今天是阴是晴, 是雨是凌,得到晌午才知道。

张学松吃罢早饭,拨雾穿林,扛了两趟钢钎还不见雾散。 这阵,仍顾不得停下来歇歇腿,抹抹汗,只因为战线越拉越长, 80

同志们越干越猛,需用的钢钎越来越多,若不快打快送,就会 供不应求。这还不说,哪知咋天便道修到西头,工地上出现了 个怪现象:东头一排的钢钎象合金钢铸成的,全能顶十二磅锤 敲打一天,可西头三排的钢钎一上阵就变成和尚头——秀啦。 这更加忙得他旋风似地来回跑,还总是供不上大伙使唤。

在三排工地上捆好一堆秃钎,张学松才坐下来歇歇。他 边抹汗边想,为什么一个炉锻出的钢钎,使唤起来会完全两样 呢?难道说是锻造上出了差错?不,为了提高钢钎的质量,上 次兰天厚班长还带上自己爬山越岭去求师哩。小张回想起那 天的事,不禁暗自好笑起来。一个艳阳天,兰天厚带他去到几 十里外一个集镇上,在一家铁器加工社里,双鬓斑白、戴副老 花眼镜的铁工师傅,正与小徒弟在砧上锻一块铁件。兰天厚和 小张被老师傅握小钳的把式和精湛的锤功深深吸引住,站在 门口看出了祌。一心用在砧上的老师傅,始终没有抬头看看。 打一阵铁后,他又转身注视着炉,待一块毛铁烧到了火候,便 用钳子夹出,用小锤在铁砧上“叮叮”敲了两下。兰天厚一听便 明白,这是师傅向那小徒弟发出快打大锤的信号。可是,那位 小同志不知跑到哪去了。打铁要趁热!兰天厚呼一声脱掉上 衣,张开早痒痒的手,抡起大锤就打。叮当、叮当,他与老师傅 配合得满好。老师傅将打得半成的铁件,又钳进炉膛去烧,转 过身来,把眼镜抬高到前额,惊奇地说:“啊!你是解放军同志 呀!看我老眼昏花,还把你当成了……”就这样,老师傅爱上了 这个穿军装的徒弟,兰天厚从老师傅的砧上和锤上学了好几 手绝招,又借老师傅的快手利眼熟练地掌握了淬火本领。……

“当啷”一声,打断了张学松的回忆。原来在浓雾笼罩的

不远处,三排有名的猛将大个李扔下手里的钢钎发起火来: “真够呛,这钎子软得象棉花条,打打就秃,叫人咋完成任务” 大李的火不是冲着小张来的,浓雾中张学松也看不见大 李的神色,可他听着心里就评评跳起来。

说话十分调皮的小董,接着大李的话说老鼠吃猫—— 怪事,偏一排的钢钎好,咱排的孬,我看这里面一定有名堂。” 旁边立即有人反驳他:“小董,没有调查别瞎嘟囔,不利于 团结的话不要说。”

小董申辩道这怎么是瞎嘟嚷,打铁这行道本来名堂就 多,打个马虎眼就得出错,烧红的钎头往水槽里一淬,回火多 点就软,回火少点就硬,回火快点就脆,回火慢点就韧,那真是 变化无穷呀! ”

听着这番话,张学松正想上去说什么,哪知三排许多同志 纷纷说道: •

“小董,那一班长是有名的精细人,你说这些他能不知

道”

“是啊,兰天厚同志工作任劳任怨,从来是干一行爱一行, 做事绝不会粗心大意的。”

“小董说这种话真该打嘴,人家兰班长今早晨还向我打听 钢钎使唤的情况,可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小董有些懊悔地低头不语了,哪知大李又捅出一句老 班长没错,那定是小张出了问题! ”

张学松哪里经得住这拨火棍一捅,两步蹦到大李面前,质 问道我有啥问题! ”

大李没料到半道上杀出个“黑李逵”,一下给怔住了。

快嘴小张又紧追一句你得说清,我究竟有啥问题M正为钢钎打秃憋了满身劲使不上的大李,也发急地反问 一句那你说为啥咱排的钢钎不中使”

“……”这一下直把张学松问了个大眼瞪小眼。但聪明的 小张脑子一转,立即转出一条理由你们打锤的不爱惜着使, 它能中使?你大李光使牛劲不使心劲,再多也不够使!”

周围的同志听他俩争吵起来,急忙上去劝阻。大李虽说 还不服气,但马上克制着不吭声了。只有小张不让人,还在那 里爆豆似地嚷嚷:“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手臂打肿了,脚板 跑大了,没说半句二话,你倒意见不少,我……”

“你在这吵什么,张学松”一个严厉的声音,象钳子一下 钳断了小张的嚷嚷声。

张学松转身一看是冯副连长,便准备向他诉说刚才的委 屈。哪晓得副连长根本不待他开口,便大声对三排的人说: “同志们,钢钎不够使,再去铁工房领,告诉一班长,就说我说 的。大伙别发急,啊。”

说完,冯浩把小张拉到一边,很不满意地说:“小张,你怎 么能到三排去同别人吵架呢”

小张急了,忙说副连长,不是我同他们吵架,是找他们 讲理! ”

“讲理?哪有这样红着脖子粗嗓门讲理的”冯浩说话声 调高了些,立即有意和缓地说:“我要忙着去伐木放筏,没时 间和你多谈。可小张啊,你得好好干呀,人民群众都为这条 路着急,县上支铁办公室的李主任,想着下步咱隧道开工须 用支撑木,提出要亲自同部队去林场伐木,又请田大爹来帮 助放筏,要在通天河上再开辟一条水上运输线,真帮咱们解决 了大问题。你想想,我们一个革命战士,有闲心在这里拌嘴 皮吗?”

“副连长,你不了解情况。”张学松很委屈地说了句。

“这不明摆着的事吗,还要了解什么情况呀?小张,吵架 可是破坏团结的问题,缺乏阶级感情的问题,违反部队组织纪 律的大问题啊!”

张学松听着难过极了,心想:为了早日修通便道,整天不 歇脚地干,真是一炉火一把锤一身汗。这倒没啥,谁料到反招 来满身意见。退一步说,大家急着完成任务,群众的意见情有 可原,可你当副连长的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我小张长小张短, 还张口一连串原则问题,给人三顶大帽子。若是倒回去三个 月,我非给顶回去不可。可眼下自己是解放军战士,副连长 是上级,自己该怎么办呢……张学松这会的脑子怎么也冷静 不下来,翻腾在心底的话一齐涌到喉头,竟把快要迸发的感情 给噎住了。他终于一句话也没有说,把脸扭到一边,同副连长 怄气了。

冯浩又问张学松:“三排的钢钎为什么不中使呢”

这问题张学松真没法回答,可不回答又不行,半天才挤出 一句这……我也说不清。”

冯浩接着说:“对嘛,难怪三排的同志有意见。小张,你 应该懂得道理,这是修战备路,是同帝修反抢时间、争速度, 可不比逛公园遛马路,来不得半点马虎。自己工作中有了纰 漏还说不清,这怎么行呢?好了,我还忙着去伐木放筏,你 先……”

张学松直觉着脑f里嗡嗡乱响,难过得要哭不哭的,他再 无法忍住了,冲冯浩瓮声瓮气地说:“副连长,这工作我干不了 啦,跟你一块伐木放筏去吧。”

冯浩听着气不是笑也不是,心想:得,我早料到你干不了 打铁这活,可老杨和老黎偏要说你决心大。结果事实如何呢? 唉,现在你又想去伐木放筏,我的好同志,你当那是去扛高粱 秆呀?高山密林伐木,大江大河放筏,那么娇嫩的身子,只怕 我这副连长专照应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可冯浩咋能这样刺 激一个新兵呢,他想了想才说:“小张,革命战士有错就改嘛。 如果你打铁实在吃不消,改行干别的也行。给连长说说,就说

-ri\ ”

找丨思。

副连长大步走了。张学松心里不知有多难受,他愣在那 里很久很久,直到快放第一排炮时,才头重脚轻地扛上秃钢钎 向铁工房走去。

走下一个小山包,转身来到几片油毡盖顶,一卷蔑席当 墙,四根青松搭架,抗着漫天风雪的铁工房前。这时四野寂静 无声,听不见锤儿叮当,只有那铁管子做的烟囱口,时不时冒 出几串火星。

张学松走进铁工房,将肩上的钢钎“哐啷”一声扔在屋角, 一屁股坐在上边,连眼睛也懒怠动弹了。

正在用碎煤压炉火的兰天厚问道怎么,跑累了?” 张学松心想:腿倒没跑累,这耳朵可受了罪。

兰天厚压好炉火,在军用水壶里倒了杯水,走到张学松面 前,说先喝U水。”

张学松没伸手来接,也没有抬眼看班长。

“怎么,在工地和谁生气了疗

张学松慢慢仰起脸来,喊了 一声“班长”,便哽咽得说不下 去了。

兰天厚笑了笑,又把D杯递过去说喝点水吧,把肚里的 气灌出来。”

张学松接过水,但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不住荡起的水 纹,说班长,给我换个工作吧,打眼放炮,搬石运土,伐木放 筏都行。”

兰天厚蹲下身,看着小张说:“这是为什么?前两天你还 高兴地说,铁砧上能迸出青春的火花嘛。”

“哎,我高兴,可别人不高兴,有啥办法。”

“哦,是同志们对钢钎不中使有反映?这事怪不着你嘛! ” “都象你班长这样看问题就好罗。可有的人不问青红皂 白,尽给你把问题往原则上拉……”张学松哽咽得说不下 去了。

兰天厚亲切地问道:“怎么啦?小张,别难过,有问题咱来 解决就是。说说,工地上都有些什么反映”他见小张一直闷 不吭声,又接着说:“我正为钢钎的事作难,一时还找不到原因 在哪,快把工地上的情况讲讲。”

“班长,别白操这份心啦!工地上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 听,说出来能把你的肚皮气炸。”

兰天厚态度严肃地说:“咱们工作冇毛病,多听听同志们 的意见正好嘛!别人的意见越尖锐,对咱们的帮助才越大呀。 走,咱俩一起上工地看看。”说罢,他站起身来,把靠在屋角上 的一捆刚锻好的钢钎扛上了肩。

张学松蓦地蹦了起来,急忙上前阻拦班长,别去啦,何 必去受那份冤枉气呢?谁有能耐叫谁来干!”

兰天厚说小张,咱们做任何一件工作,都是为人民服 务,都是为夺取中国革命和世界革命的胜利贡献力量,哪能遇 到一点困难就打退堂鼓呢,更不能去闹个人意气,把革命战士 的大目标都忘了啊!”

停了停,张学松瞟着兰天厚肩上的几根钢钎,说:“现在还 弄不清钢钎的问题在哪,你去工地也不解决问题呀! ”

兰天厚嘴角上挂着一丝笑意,语音却十分坚定地说“只 要咱们一个心眼扑在党指定的战斗岗位上,就准能发现敌情, 夺取斗争的胜利!’,

忽地通讯员小黄跑来说:一班长,连长说要你和小张马 上去工地一趟。”

兰天厚应了声:中! ”转身对张学松说:“走吧,小张。” 张学松点点头,跟着兰天厚走了。

兰天厚和张学松穿过朦胧雾霭,来到一排工地。

十几副钢钎,在天地间敲出了一片叮当声,使人感到精神 振奋,劲头十足。埋头干活的战士谁也没注意到他俩的到来。

来,咱们三人一起干一会儿。”杨占斌站在一个石坡上热 情地招呼他们。

兰天厚问:“连长,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杨占斌说:想和你们一块打几锤,试试钢钎怎样才好

使。”

兰天厚说我没做好工作,影响了全连的工程,应该检

。”

杨占斌大笑一声哈!我可不要你检讨。小张,掌好钎, 来啦! ”

说着,杨占斌高高举起锤,张学松急忙掌好钎,只听“呼” 的一声,风起锤落,钎头上火星四溅,大地仿佛都随肴一抖。兰 天厚也急忙绰起一把锤,和杨连长打开了对手赛。小张把钢 钎一提一捻,便听到“当、当”两声。他俩把十二磅牦抡得呼呼 生风,那大弧形的游锤是既准又重,直震得掌钎的张学松臂 颤手麻。

整个山川的浓雾,象无数条巨蟒开始蠕动了,喷银吐铅一 色白地顺着通天河向西滚去。山头上裂开一条瓦蓝色的天缝, 慢慢向万里长空扩展开去。呵,天云山刚露出它的面容,Li是 日近中天了。红日普照万物,起伏的山峦,奔腾的河水,葱翠 的草木,毗连的帐篷,全镀上了一层金闪闪的色彩。山坡向阳 处的积雪经不住阳光的照射,溶化成水向通天河流去,剩下一 堆堆残雪,变得象零乱撒落的几朵张口棉桃。

一个炮眼打成了,杨占斌和兰天厚都热得汗流浃背,他 俩脱去军装,只穿件背心,露出臂上一块块隆起的肌肉,张学 松坐在炮眼旁,用小铁勺伸进炮眼里去一点点S石粉。杨占 斌蹲在旁边,用手指捻起石粉揉搓,边搓还边皱着眉想,好象 这石粉里藏着什么秘密似的。小张看着心里想:连长在想啥 呢?啷个一句不提我和三排吵架的事,也不批评钢钎不中使 的问题呢?

“兰夭厚,你看这石粉里有许多碎石子。”杨占斌将握着一 把石粉的手伸开说。

兰大厚也抓起一把来,细瞅一阵说嗯。这儿的石头很

脆呀。”

杨占斌说:“这石粒还怪大的,刺得手生疼哩。”他一仰脸, 对张学松说:“怎么今天一声没吭,还在怄气吗”

张学松一时不知从哪说好,过了半晌才说:“连长,打铁这 工作太难啦!”

杨占斌很亲热地凑近他说:“只要咱们一心想着革命,想 着战备,多动脑筋想办法,困难总是可以克服的。小张/做什 么工作都应该象这钢钎打在炮眼里,只能有一个心眼啊! 

张学松点头应着,感到周身上下都暖供烘的。他右手抓 起一把石粉揉搓着,那带着棱角的碎石子剌得手心怪疼的, 可他一点没感觉到,只是深情地望着杨连长,想听他接着说 下去。

可是,杨连长再没说一句话,站起身来穿上衣服,扛上锤, 向他俩说:“走,咱们再到三排看看。”

顺着老虎嘴往西去,在便道通向钻天峰隧道出口的地方, 便是三排工地。杨占斌选了个凹凸不平的石坡,举起锤就想 干,小张一把夺过去说来,连长,这回先让我打几锤。”说罢, 他拉开架势,便和兰天厚打起锤来了。

炮眼才打进一点深,钎子就秃了。杨占斌叫张学松停下 来换根钎再打,又拿上那打秃了的钎叫他看看。小张接过来 仔细端详,横看竖看也看不出这针与刚才在一排用的轩子有 一星半点的差异。

就在张学松查看钎头的时候,杨占斌又用小铁勺在炮眼 里舀出石粉来,在手心里慢慢揉搓着。兰天厚也凑在他身边, 抓起一把石粉搓着。

“连长,这事真怪得出奇,”张学松说,“这钎今天是特地小 心锻造,从烧红、锤炼到淬火,都是一样功夫,可在三排工地为 什么这般不经使?”

杨占斌说还有更出奇的事呢。你瞧瞧这。”

张学松伸开手掌接过杨连长用铁勺S给他的一勺石粉, 在掌心里细细地揉搓。

杨占斌问你发现了吗,这石粉和一排的不一样啊。” 张学松茫然地摇了摇头。

兰天厚说:“连长,一排的石粉里有刺手的碎粒,可三排的 全细成粉粉了,还湿湿的能搓成团呢。”

“是啊,我看这里面有名堂。走,咱们再看看其它炮眼的 石粉。”

“咽————”工间哨音响了。

热烈的锤声立刻被欢乐的喧闹声所代替。战士们在锤头 上没用完的劲,又用来唱呀、跳呀、拉胡琴、打快板,有的浦向 设在小车上的流动图书馆,好象他们不是已经干了几小时重 体力劳动,而是大清早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似的,精力充沛得 很哩。

恰巧,炊事班长石玉华这时挑着一副担子,颤悠悠从山道 上走来,后面还跟着一帮子人,每人手上都拿件乐器,这是大 伙欢迎的工地鼓动组。

战士们用热烈的掌声迎接他们的到来。

石玉华放下担子,揭开盖布,便大声吆喝道:“同志们,快 来喝豆浆呀! ”

文娱委员王戈掏出呱哒板,趁势演起了开台戏,

竹板一打我开了腔,

单表眼前的事一桩,

石玉华,好班长,

爱兵观念实在强.

起早贪黑磨豆浆,

爬山越岭送现场,

大李喝碗热互浆,

保你心里暖洋洋,

小董喝碗甜豆浆,

保你浑身添力量。

人人心暖力又壮,

,一锤砸平一架梁1

接着,鼓动组演出了一个个短小j隋干的节目,把整个工地 变成了欢腾的海洋。战士们笑咧着拼命鼓掌,不断吆喝: “再来一个! ”石玉华S起满碗满碗的豆浆送到同志们手上。 每个人都敞开肚子,着实喝了个痛快。看那几名抡十二磅锤 的大力士,一口气喝下三大碗,直喝得浆子从嘴角流到脖子 上,有的索性脱掉上衣,光着身子喝3

卫生员易广禾才喝了半碗浆,赶忙拿起话筒喊同志们, 快穿好衣服,乍冷乍热,容易感冒。这里又是阴坡,吹股冷风 就会着凉。喂,快穿好,大李……”

几句话提醒了各班班长,纷纷督促班里那些不相信卫生 员宣传的棒小伙子,叫他们重新穿上衬衣。

几句话也提醒了兰天厚,他注意到:一排与三排工地的气

温显然不同,一排是当西晒的阳坡,三排是背靠阳的阴坡。

兰天厚提问似地对杨占斌说:“连长,咱们刚才在一排打 眼,抡几锤就热得人冒大汗,停下休息还直想往冷水里跳。可 是在三排干了这一大气,衬衣长裤都没脱,刚一休息就觉着凉 飕飕的。这不同气温会不会对钢钎寿命有影响”

“你想的很有道理。”杨占斌环顾一下四周说:’这周围 还长着苔藓、地衣,可一排那边早就草枯山秃了。我想,这对 钢钎的使用会有影响的。走!咱们找姜工程师谈谈,他是有 名的‘老铁路’,经验多,知识广,向他请教请教,或许就能弄个 明白。”

“姜工程师今早晨没走?”

“今#鲁政委回师部时,他再三要求留下,说要同咱们一 起劈开老虎嘴,打通钻天峰,决心可大啦。瞧,那不是正和大 伙谈得火热吗!”

他们刚走到姜志华面前,三排长向金声高兴地先说了 话:“连长,姜工程师帮咱们解决了个大问题。我们研究准备 放‘葫芦炮’,这种炮威力大,弄好了很可能一排炮就轰出路 面来!”

杨占斌以十分尊敬的目光,看着姜志华说好啊,姜工程 师,你这位‘老铁路’真是八月的石榴——满脑袋的红点子 呀!”

姜志华谦虚地说:“杨连长,这都是同志们提出来的,我只 是参谋参谋。我一到工地就深感学识不够,战士们的智慧真 是一部活的百科全书啊!”

杨占斌说:“姜工程师,你就别客气罗,往后只管大胆地指

导吧! ”说着,他转身对向金声说:“三排长,你们要好好向老工 程师学习,抓紧研究搞葫芦炮的事,现在遇到什么困难吗” 向金声打了个顿,嘿嘿一笑说:“葫芦炮要打深眼,就是钢 钎有点那个……”他看一眼张学松,立即把话吞回去了。 小张立即把目光移向一边,心儿怦抨直跳。

杨占斌忙说:“哦,咱们一班长和小张就为解决这事上工 地来的,还正想向姜工程师请教哩!”

听连长这一说,兰天厚立即走到姜志华跟前,提出了憋在 心里的疑问。

姜志华听完回答说:“兰天厚同志,你和杨连长的现察是 十分精细的,把我忽略了的现象一下抓住了。你们的现察说 明,一排与三排虽同在一个山上施工,但自然条件却截然不 同。一排是阳坡,山体温度高,岩石含水量少,风化程度很轻, 石质就较坚硬。三排是阴坡,阳光照射少,水分不易蒸发,风 化程度严重,石质就较细绵。”

平时很少感情外露的兰天厚,听完姜志华这番话,乐得双 手一拍:“这就对啦! ”接着又激动地对杨占斌说:“连长,你今 天带着我们又攻下一个难关,钢钎的问题解决啦! 

“啷个钢钎的问题就解决啦 ”张学松疑惑不解地问。

兰天厚笑着对他解释道:“小张,一排是阳坡石头硬,三排 是阴坡石头绵,过去我们淬火时都按钎头吃水又快又少的法 子搞的,只管叫钢钎坚硬点,这正巧合了一排用。而三排的绵 石头,钎子要韧性大的,淬火该吃水多点慢点嘛。走,咱俩马 上重新开炉淬火,给三排送批中使的钢钎来1 ”说罢,兰天厚便 大步流星地向铁工房走去了^

张学松却站在原地未动,脑袋象被人猛击一拳。一个曾 叫人很伤脑筋的难题,竟被连长前后只几个小时便迎刃而解 了。聪明伶俐的小张,在学校读书时是有名的“化学脑袋”,以 反应快见长,良好的学习成绩,更使他有了优越感。可是,今 天斗争的实际生活逼着他开始考虑:为什么比那解方程式还 打脑壳的钢钎问题,我一个高中生作了难,却被那大老粗的 连长解决了?为什么我成天在工地跑无数遍,看不出问题的 症结所在,连长一下子就能找到治理的良方?更重要的是,连 长的行动深深地教育了自己。刚才我还想向连长要求调换工 作呢,真没出息!连长说困难是革命的磨刀石,可我一遇到困 难就往后缩,把连长的话又忘了。张学松呀张学松,为什么你 在前进的道路上总是掉队啊!……张学松想得很多,他在生 活的道路上开始给自己打上了问号,向自己提出了挑战。

张学松缓缓向铁工房走去,脑子里还在激烈地翻腾。他逐 渐从复杂的思绪中理出了个简单的答案,暗暗对自己说:“今 后无论干什么,无论遇到多大困难,一定要迎着困难上,艰苦 奋斗不低头,一定耍象连於刚才说的,一心想着革命,想着战 备,好比钢钎打在炮眼里,只能有一个心眼! ”

想到这里,张学松只觉着心情十分舒畅,便抬起头来,把 目光投射到远处的山峦丛林,和那直奔天外的通天河,激情地 大声说道:“连长啊,你真是战士前进的红色路标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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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十三章钻天峰四周山坡上的树木渐渐凋谢,天气一天比一天寒 冷。然而,战胜洪水后的隧道工地,却一天比一天火热。隧道口完全是一番崭新的布置。洞门两侧贴着大红对联: “看今日军民齐挥臂热汗滴穿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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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7-19 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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