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零下一度》
2018-09-06 13:30:05 作者: 来源: 浏览:130次 【

  感受《零下一度》

  

  杨景林

  

  文坛杀出一匹黑马——韩寒来了!

  

  韩寒原是上海松江二中高一学生,因七门功课连续两年“挂红灯”,先是留级,后又退学。而就是这个学业无成现年十九的大男孩儿,在问鼎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之后,接连出了两本书——长篇小说《三重门》和文集《零下一度》。一时间他成了新闻人物,成为一种现象、一个话题。

  

  韩寒的两本书都很畅销。就其内在质量比较,《三重门》不及《零下一度》。韩寒自己认为:“《零下一度》更能代表韩寒。”那么,我们来感受一下这《零下一度》——

  

  一、《零下一度》的主要内容。

  

  全书自辟为随笔、杂文和小说三辑,其内容也随之大略划分成三部分:怀旧、评论和叙事。

  

  第一辑的六篇文章可以说都是怀旧。一个大孩子怀起旧来其内容可想而知。“天蓝时代”的农村往事,沉浸着童年伙伴的稚气和野趣;朝夕相处的校园生活,充盈着同学少年的浪漫与轻狂;足球的情结、文学的梦想、海边的迷恋、甚至头发的变故,无不流溢出韶岁华年的风采和情趣。

  

  第二辑的十篇杂文主要是评论社会上的人和事。对书店的混乱、人性的中庸、教育的缺陷、医院的冷漠……韩寒都评得有板有眼,批得有理有据,论得有声有色。《只说一点点》和《眼中……》,他对访谈的回答,对一些名人、明星的看法,毫无顾及地实话实说。《三个地方的三轮车》别具一格,像是一篇调查报告。《杯中窥人》和《穿着棉袄洗澡》这两篇文章,所表达的观点和显现的才智,可以说是最具韩寒特色的。

  

  第三辑的五篇小说,从不同侧面反映了当代学生的生活境况。农村小学的故事,初中师生的情谊,高中生的懵懂恋情,大学生的课余生活,以及初涉社会的校外生活,涉笔成趣,形象生动。一些人物如傻子、晓芸、大佑、磊子等,也都塑造得富有个性,鲜活饱满。

  

  二、《零下一度》的艺术特色。

  

  一是纯真朴直,清新明快。韩寒用学生的眼光表现校园,以少年的心态反映社会,大多数文章都用第一人称,直截了当地记叙自己的经历和见闻,表述自己的感悟和见解,表达同龄人的心声,倾吐他们对人情世故的爱憎,笔意纯真朴直,笔势清新明快,还透着一股稚趣。比如《第三个人》,可以看作是作者的自画像,原汁原味,活灵活现。《穿着棉袄洗澡》像是投向应试教育的一颗炸弹,能引起纷纷议论和讨论本身,就证明这篇文章的分量和价值。

  

  二是早熟早慧,才华突出。韩寒的早熟早慧主要体现在他的写作天赋和文学才华方面。曹文轩先生在《三重门》的序言中指出:“韩寒的早熟来源于知识,并且只来源于一脉的知识:人文方面的知识。”《零下一度》更多地展现了韩寒早慧的一面。他不仅读了很多书,也想了很多事,并且凭借着较为深厚的文学功底,将自己的见识和想法秉笔直书,有时像《皇帝的新装》中那个说实话的孩子;但那独到的见解,机智的幽默,犀利的笔锋,老到的文笔,更让人感到他的少年老成和后生可畏。比如:《那些事那些人》讲述住宿学生的故事,传神入画,妙趣横生。《杯中窥人》的写作颇具戏剧性:面对考试者随意将一个纸团投入一杯水中的“怪题”,韩寒就在这纸团沉入水底的半个时辰之内,即兴写出了一篇思考人性评论人生的文章来,其敏捷的才思超凡的才华,不能不令人惊叹。

  

  三是语言幽默,文笔老到。细读《零下一度》,感到字里行间充满了灵气。韩寒博阅群书所获得的人文知识的涵养,超越同龄作者的文学才华的发挥,真实地显现出他文笔的机智成熟老练,尤其是那幽默调侃的笔调,构成了韩寒文章别于他人的突出特色。诚如峻青先生在《零下一度·代序》中所言:“他行文自然流畅,旁征博引,顺手拈来,洋洋洒洒,舒展自如,无矫饰滞涩之状,有淋漓酣畅之情。”仅从韩寒参加1999年举行的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他的三篇文章《书店》、《求医》和《杯中窥人》荣获一等奖,而且是惟一一位选送三篇并全部入围的获奖者,这一鸣惊人的发轫之举来看,《零下一度》给人的感受好像不是冬至天寒,而是春来地暖,“隐含着一种让人欣喜的极大可能性。”(曹文轩)

  

  三、《零下一度》的局限与不足。

  

  这本文集中确有一些好文章,如《那些人那些事》、《杯中窥人》、《小镇生活》、《傻子》等,但就总体而言,本书只能说是“一般化”。其局限与不足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作品题材基本局限于学生生活。文集中有一半以上的文章正面直写校园,另有几篇可列为读书笔记或是体会感想之类,《来自海边》、《书店》、《小镇生活》等,应属于校外生活范畴。而且,几乎全部文章都用第一人称,或是“自我视角”。因此,本书似乎可以看作是作者自述或是小传,而一个大孩子的“传记”,其经验的广度和思想的深度毕竟是有限的。

  

  二是表现手法上仅有语言幽默显得突出。韩寒不仅在《三重门》里“玩文字”“玩过了头”(韩寒),在《零下一度》中又何尝不是如此?我的两个正在读大学的女儿一致认为:如果除去语言幽默这一特色,韩寒的两本书几乎一片苍白。此话带有韩寒式的偏激,可也不无道理。

  

  三是许多文章显得思想单薄,认识肤浅。韩寒毕竟生活阅历有限,思想也比较单纯,不管其文章自认是“老奸巨滑”还是“小奸微滑”,或是“玩深沉”,仔细品味,不能不让人感到韩寒故作老成却流露出几丝矫情,自视过高而显得居高临下,文笔的老到掩不住稚嫩,言词的调侃夹杂着偏激。

  

  无论怎样,韩寒来了,让人们来感受他的《零下 一度》。实在没有必要担忧他是会被扼杀还是被捧杀,或者是他桀骜不驯的“第三种人”意识,会不会将其蜕变成另类的“套中人”。李白诗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韩寒也没有必要盛气凌人地喊叫:“韩寒来了,你们闪一边去!”文坛有路大家走,不应该也不可能仅是“零下 一度”,百花齐放才是春嘛。

  

  《乌兰浩特晚报》

  

  2001年5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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