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食为天
2018-09-06 13:33:43 作者: 来源: 浏览:152次 【

  以食为天

  

  杨景林

  

  转瞬间,知青岁月已经过去二十五年了。时光的流水冲淡了多少记忆,然而,第二故乡那漫山遍野绿浪金涛的庄稼呀,依然在我的眼前波荡……

  

  下乡伊始,正赶上秋收,活儿既累又紧,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不过,队里为我们买来了知青供应粮,并且还雇了个做饭的大师傅。我们吃饭不管盐价钱,日子过得还算自在。更有乐趣的是,几乎天天都能烧庄稼吃。多数是烧苞米,也烧黄豆、土豆什么的。吃得我们一个个嘴巴确黑肚子溜圆。在家家都差不多断顿儿的情况下,队里也就“忘”了管这事儿了。那些年,每个社员一年分配的仅仅是360斤上下的原粮,根本就不够吃。

  

  转过年,我们的日子也难过了。供应粮减了,大师傅撤了,分得的原粮弄成米,要推碾子拉磨;生米做成熟饭,得搂柴禾烧火;不种园子没菜吃,不养鸡猪没肉吃;总得下点儿酱吧?能不腌点儿菜吗?……我们五男十女最大的不到二十岁,且又都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初离父母便独立挑门,苦辣酸甜可想而知。乡亲们好哇!如果没有他们的关怀帮助,我们的日子不定会过成什么样呢。唉,吃饭怎么就这么难哪?!

  

  也难怪乡亲们说我们不会过日子:有柴一灶,有米一锅,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屋漏它偏逢连阴雨。那次发大水,把我们库存的粮食全给泡了汤。没人想到应该及时晾晒,结果大部分捂出了绿毛。扔掉吧没吃的,只得多洗几遍将就吃。那股子锼霉味儿,一辈子也难忘。好不容易靠到收了秋,大家一合计:杀猪;吃了肉回家。于是,把才长到百十斤的猪给杀了,十几天就吃了个精光。来年春天没油熬菜,便咸菜大酱就饭。苦中寻乐,忙里偷闲,我们几个男的就去钓鱼。河小鱼少,弄几根儿做鱼酱,整个青年点全笑。一次,我竟意外地钓到了一条二斤来重的大鱼,差点儿没乐昏过去。一条鱼腥了一锅汤,大家每人一大碗。那鱼汤的味道才叫好极了呢,今天想起来,仍觉得余香满口……

  

  如果你未曾经历饥荒挨过饿,你也许难以体会粮食的宝贵;如果你曾经忍饥挨饿地种地打粮,你怎能不懂得吃饭的重要?!

  

  我把自己的这段经历以及感想讲给孩子。孩子说: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我说:吃饭问题现在比过去还严重,将来比现在更凶险。倘若忘掉“衣食足而知荣耻”的古训,难免会酿成新的悲剧。因为,不把吃饭视为天下第一大事,那将会动乱在即,祸至无日。孩子呀,不要笑话我捡米粒、舔盘子,我们应该清醒了解:若是把十二亿人一天消费的粮食装入麻袋排列起来,足可以从乌兰浩特到北京摆成四行!不要怨我总是唠叨要有危机感,我们必须充分认识:如今我国人均耕地面积不到一点二三亩,而且每年减少一千万亩耕地,却新增八百万人口!不要忘记,千万记住: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

  

  《乌兰浩特晚报》

  

  1996年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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