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悟三毛
2018-09-07 12:39:54 作者: 来源: 浏览:153次 【

解悟三毛  

杨景林

  

  我对三毛的认识源于道听途说,也零散看过她的几篇作品,知她是台湾的女作家,以写传奇见闻见长。后来听说她自杀了,也为之惋惜。在读过几篇悼念文章,听过一些飞短流长,看过电视剧《王洛宾和他的女人们》以后,我对三毛的认识逐渐多了起来,可仍是雾里看花般的印象不够清晰和深刻。

  

  念大学的女儿可心来信要跟我“谈谈三毛”,责任心驱使我急忙买回一本《三毛作品集》读了起来。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遍,就急三火四地来“解剖” 三毛,确有不自量力之感。然而,三毛她已经在我心里“活”了,甭管是班门弄斧还是勉为其难,不得不让她顺着我的笔跃然纸上了。

  

  一、三毛其人。

  

  概而言之,三毛是个文人,是个好人,是个比较优秀的作家。文人者,会做文章的读书人是也。当今时代作家浩若繁星,可成名的作家却寥若晨星,成名的女作家则是凤毛麟角。而三毛就是个名扬天下的女作家。

  

  第一,三毛出了二十来本书,并且都很畅销。当年她与琼瑶联袂“冲击”大陆,不说是风靡海内红极一时吧,起码应该承认,在当代女作家群体中,三毛的排位是靠前的。

  

  第二,三毛主要凭借“写自己”的“小文章”,能够在读者群中占有一方市场,甚至使许多女孩子沉醉痴迷,这是难能可贵的。“文似看山不喜平”啊。三毛以“平”制胜,自有其独到之处。

  

  第三,三毛一生漂泊,浪迹江湖而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而厚积薄发。所以,她才会以其不同于凡人的经历,写出了不同凡响的作品。

  

  第四,三毛称得上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身体力行者。她对文学情有独钟,五岁多就读《红楼梦》,初中时几乎读遍了所有能搞到的文学书籍。她一生最大的嗜好就是读书。她留学德国、西班牙及美国,程度不同地通晓英、德、西班牙,以及法、日等多种语言。毫无疑问,三毛是个才女。

  

  三毛还是个好人。所谓好人,是指品行好的、先进的人。

  

  三毛性格率真而爽直。她矢志不渝地追求人格的独立和生活的自由。她漂泊求学,不仅只是渴求知识,同时也是在追求独立;她玩命读书,不仅只是为了写作(她认为写作是游戏),同时也是为了充实自己;她不懈写作,不仅只是有感而发,同时也是在释放自己;她珍视爱情,不仅只是尊重情感,同时也是在拥抱自由。

  

  三毛心地善良而淳朴。不论是在故乡,还是在北非,还是在西欧;不论是在求学时期,还是在赋闲期间,还是在任教的时候,她对同学、同事、老师、邻里、学生,华人也好,洋人也罢,都是以诚相待,与人为善。尤其是对朋友,她更是不计得失,重友轻财。就是对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之人,她也尽可能给予关心和帮助。

  

  三毛感情丰富而真诚。她既天真明快又多愁善感,既坦率旷达又孤寂敏感,心理上就像是个既纯情而又浪漫的女孩儿。在《背影》、《送你一匹马》、《温柔的夜》、《倾城》等书中,其丰富而复杂,真诚而浪漫的性格特征和心路历程,都有生动而具体的显现和描述。她对父母的感情是那样的真挚和深厚,对爱人荷西的恋情更是无比的浓烈和痴狂,甚至达到了不计生死、感天动地的程度。

  

  二、三毛其文。

  

  三毛自出书到去世,十五年间大约写了十八本散文和一个剧本,称得上题材广阔,著述颇丰,这也确定了她在当代作家群体中的地位,在文学史上恐怕也能占有一席之地。前不久,大作家贾平凹西部采风途经敦煌,曾专程寻访三毛的衣冠冢进行拜谒,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三毛的成就和影响。

  

  三毛作品的内容,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类:

  

  一是旅行见闻,代表作有《撒哈拉的故事》、《万水千山走遍》等书。

  

  二是生活纪实,代表作有《闹学记》、《倾城》等书。

  

  三是故事写真,代表作有《我的宝贝》、《稻草人手记》等书。

  

  四是随想述评,代表作有《谈心》、《送你一匹马》等书。

  

  三毛作品的艺术特色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一是作品以写个人经历、见闻、感想为主,内容真实,感情朴实,尤其是那些具有传奇色彩的见闻,令人感到新奇、刺激。确有一些堪称珠玑的精品,如《荒山之夜》、《不死鸟》、《巨人》、《一生的战役》、《背影》、《梦里不知身是客》、《简单》等篇。

  

  二是体裁以笔记文学为主,几乎涵盖了此类文体的所有形式,如随笔、评论、日记、游记、书信、特写,抒情的、论理的、叙事的、纪实的,等等,运用自如,笔法圆熟。

  

  三是表现手法平实,遣词用句朴实无华,起承转合自然流畅,读来给人以月下品茗,林荫漫步的美感和享受。张艺谋说:“平实有时是一种永恒”。 三毛的作品也许就是印证。

  

  四是平民化倾向突出。其作品多以家长里短、亲情友谊、市井故事、山水风物为题材,所写的内容是平民大众喜闻乐见、感同身受的,因此,她被称为“平民作家”。

  

  三、三毛的另一面。

  

  正如一张纸有正反两面一样,三毛毫不例外地也有缺憾,其人格存在着显而易见的弱点,其作品也有不尽人意的方面。

  

  在《闹学记》、《梦里花落知多少》、《倾城》、《送你一匹马》等书中,三毛“表演”给我们看到了她性格的另一面。两次休学,三回自杀,几度只身离乡,甚至远走撒哈拉沙漠,她的流浪梦、拾荒梦,那些自以为是、荒诞不经的玄想,那些自行其事、离经叛道的言行,无不表现出三毛个性强的缺陷之处:任性而又固执,怪僻而又轻率,散漫而又神经质。

  

  三毛作品的不足之处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作品体裁基本上局限于笔记文学一类。所谓笔记文学,是介于新闻报道与文学创作之间的一种文体。其作品又都是独自成篇的“小文章”,理性思维多于形象思维,无论如何成不了文学大家。

  

  二是作品题材基本上局限于“写自己”,没有曲折的故事情节、激烈的矛盾冲突和复杂的感情纠葛,一些作品也就难免显得平淡和松散。

  

  三是文笔过于平实,有些作品显得琐碎、啰嗦,个别篇章有无病呻吟之嫌。

  

  四、关于三毛的自杀。

  

  我赞同三毛是为情而死的观点,而这情应当是与荷西的恋情。也就是说,三毛是为这恋情而“殉节”的。

  

  第一,三毛有浓重的“自杀情结”。由其自身性格和经历决定,她生成了难解难分的“自杀情结”。在许多文章中她都提及自杀,特别是在荷西去世以后,其自杀的念头愈来愈强烈。闹得最凶的一次大约是1980年在台北,经琼瑶苦劝死缠七个小时,她才承诺“我不自杀”(据《送你一匹马》)。

  

  第二,三毛有几次自杀的“实践”。大约在1972年,因为恋人在婚前心脏病突发猝死,三毛曾经吞药自杀(据《求婚》)。1983年,她曾经割脉自杀,手腕上留下了去之不掉的疤痕(据《朝阳为谁升起》)。最后一次发生在1991年,三毛终于把自己给杀死了。她的自杀行为,无所谓勇敢与怯懦,也论不得是“轻”是“重”。贾平凹写下“永念三毛”四个字,蕴含着对三毛之死的评价。

  

  第三,三毛的心早已随荷西而死了。她与荷西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三毛自认“真是绝配”。两人性格上的孩子气,情趣上的浪漫性,以及意识、思维等方面的趋同,相辅相成;而两人的差异方面,又恰好相互包容和弥补。六年相约守,六年共枕眠,情深意笃,比翼连理。荷西的遽然亡故,实际上已经在精神上杀死了三毛。哀莫大于心死。在《不死鸟》、《归》、《梦里花落知多少》等多篇作品中,三毛记述的对荷西的怀念之情感人肺腑。在荷西去世十二年后,三毛为这段生死恋情而“殉节”,似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至于三毛与王洛宾的交往,是否应该做这样的分析:一是三毛试图从荷西的阴影里摆脱出来,对陡然蹦出来的传奇人物——“西北歌王”王洛宾,顿生好感,即便将其视为荷西转世,却也不足为奇;二是三毛具有标新立异、特立独行的个性,而王洛宾恰是个流浪一生、奇遇无数的“怪人”,惺惺相惜,既而结为忘年之交,倒也不足为怪。但是,电视剧《王洛宾和他的女人们》以及一些传言,渲染三毛追恋王洛宾,意欲以身相许,我认为纯是无稽之谈,实在不足为信。

  

  《乌兰浩特晚报》

  

  2001年3月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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